
自從封後大典那日受了刺激,皇帝便把強身健體當成了頭等大事。
我讓太醫為他重配藥方,又讓禁軍教頭每日帶他練半個時辰的拳。
剛開始,他繞禦花園走一圈都要歇三次。
一個月後,他已經能不靠人攙扶登上金殿。
皇帝對此十分得意。
每日早朝前,他都要故意從沈硯麵前走一遍,仿佛在說,想等朕死,你且等著吧。
沈硯的臉也一天比一天陰沉。
這一日早朝,皇帝非要當著滿朝文武打一套拳。
我攔了兩次沒攔住。
拳打到一半,他忽然腳下一晃,一口血噴在禦案上。
大殿頓時亂成一團。
我命禁軍封鎖寢宮,又將伺候皇帝的宮人全部換成自己的人。
太醫院會診了整整兩個時辰。
院判出來時,官帽都被冷汗浸透了。
“陛下本就舊疾未愈,近日又急於求成,已經傷了心脈。”
“今夜若熬不過去,隻怕......”
他沒敢把後麵的話說完。
我轉頭看向床上的皇帝。
他臉色蒼白,呼吸輕得像隨時會停。
我俯身替他掖好被角,低聲道:“陛下不是說,要熬死那些盼您駕崩的人嗎?”
皇帝的眼皮動了動,虛弱地握住我的手。
“朕這回......好像練過頭了。”
消息明明被封鎖,沈硯還是來了。
他帶著幾名閣臣站在寢宮外,要求麵見皇帝。
我擋在殿門前。
“陛下需要靜養,誰也不見。”
沈硯盯著緊閉的宮門。
“若陛下已經無法理政,理應由內閣暫代朝務。”
“沈大人急什麼?”
我笑了笑。
“陛下隻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沈硯神色不變。
“娘娘攔著所有人,誰知道裏麵躺著的是活人還是死人?”
當天夜裏,一名負責煎藥的宮女從坤寧宮搜出半包毒粉。
蘇婉柔帶著沈硯趕來,將毒粉和藥渣擺到我麵前。
“太醫已經驗過,這毒與陛下藥裏的毒一模一樣。”
“你等不及做攝政太後,便下毒害他!”
沈硯看向我。
“隻要你交出鳳印和玉璽,我可以替你壓下此事。”
我聽笑了。
“陛下還沒死,你便惦記上他的玉璽了?”
我走到那名宮女麵前。
“你親眼看見本宮下毒?”
宮女渾身發抖,下意識望向蘇婉柔。
沈硯看見了,卻沒有追問。
我終於確定,他根本不在乎毒是誰下的。
他隻需要一個能除掉我的罪名。
三更時,皇帝寢宮的後門悄悄打開。
一副蓋著黃綢的擔架被抬了出去,太醫院判跪在石階下,哭得幾乎暈厥。
片刻後,沉悶的喪鐘響徹皇城。
沈硯安插在宮中的眼線立刻將消息送出。
不到半個時辰,首輔府便聚集了十幾名朝臣。
沈硯取出早已備好的擁立詔書。
蘇婉柔則鋪開聖旨,照著皇帝的筆跡,寫下皇後殉葬四個字。
天還未亮,沈硯便調動禁軍包圍皇宮。
貼身宮女嚇得臉色發白。
“娘娘,咱們從密道走吧。”
我坐在鏡前,慢慢戴好鳳冠。
“不走。”
“有人急著給本宮送把柄,總得讓他把該說的話全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