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婉言坐在椅子上,沒有絲毫慌亂。
她十分自然地從婢女手上接過一枚小巧的青玉印鑒,這是她在彙通錢莊的私印。
憑此印鑒,便可取銀兩。
“拿去吧,需要多少定金,直接從我賬上劃便是,我堂堂崔家二小姐,自不會少你們一文錢的。”
她語氣柔和,卻帶著明顯的輕慢和高傲。
掌櫃雙手接過印鑒,連聲應下。
“二小姐痛快!小人這就讓夥計拿著您的印鑒去對麵錢莊走一趟。”
旁邊的李侍郎放下酒杯,撫須大笑。
“二小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豐厚的私產,真是讓老夫刮目相看,當為女子楷模。”
父親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李大人謬讚,小女也不過是勤奮些,哪比得上李大人您家的千金。”
崔婉言微微頷首,表現得十分謙遜,眼神卻不可一世地掃向我。
我低頭抿了一口茶。
她以為係統是萬能的,以為錢會像往常一樣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賬上。
可現在源頭枯竭了,她想竊取,也竊取不到分毫。
正想著,崔婉言端著酒盞,繞過桌子,徑直走到我麵前,替我倒了一杯梅子酒。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姐姐,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
“不管你賺了多少銀兩,最後那些銀子都會跑到我賬上,我拿你辛苦賺的銀子四處做人情,得萬千美名。”
“而你...隻能坐在這裏看著我受人敬仰。”
她輕笑了一聲,語氣裏透著極致的狂妄。
“二皇子已然答應我,隻要我辦好了這次的流水席,他便會向陛下請旨賜婚,娶我為正妃。”
“你娘死前為你籌謀好一切又如何?你的一切,都將變成我的!”
我沒理會她的挑釁,接過她手上那杯梅子酒,一飲而盡。
“樊樓的梅子酒就是不一般,酸甜可口,這一杯就值幾兩銀子,夠尋常百姓家花用幾個月了。”
“妹妹今日可要備足了銀兩,免得...丟臉丟大了......”
她一愣,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此時,掌櫃帶著夥計風風火火上了樓,行色匆匆。
我故意大聲詢問,“謝掌櫃來得正好,我想問問,今日流水席統共花用了多少銀兩?”
聞言,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掌櫃一愣,旋即翻開賬本。
“回崔大小姐的話,今日的米麵酒菜,加上額外去城外采買的花銷,統共是五萬八千兩白銀。”
這個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靜了一瞬,畢竟在災年,一頓吃將近六萬兩銀子,那簡直是不敢想的。
可崔婉言顯然沒聽說方才我的畫外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對她而說,左右不是花她自己的錢,花多少自然都不心疼。
“區區六萬兩銀子就能換民生安泰,值得。”
她極其隨意地揮了揮手。
“掌櫃的,你直接拿著我的印鑒,去對麵錢莊把賬結清就行。”
掌櫃站在原地,眼神異樣,卻又不好意思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開口。
父親皺了皺眉,“怎麼了掌櫃的?可是還有什麼問題?”
謝掌櫃掏出那枚青玉印鑒,遞還給崔婉言。
“崔二小姐,方才夥計拿著您給的印鑒去了錢莊,可...錢莊說您賬上一文錢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