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我抬袖擦了擦眼淚。

袖中手指輕輕一彈。

【子時，收網。】

子時剛過。

三十道黑影翻牆而入時，守夜的護衛像是被人提前調開，東側巡邏空了一大截。

我坐在窗前，手裏拿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

青梧緊張得臉色發白：“側妃，咱們不躲嗎？”

我咬了一口糕：“再等等。”

她快哭了：“還等？”

“等他們進主院。”

她腿一軟，差點跪下。

我把剩下半塊糕遞給她：“壓壓驚。”

青梧：“......”

外頭很快傳來第一聲慘叫。

緊接著是兵刃相撞的聲音。

刺客顯然熟悉王府路線，直奔蕭景琰寢殿。

但他們不知道，從他們踏進東牆那一刻起，牆頭、樹影、假山後，都有眼睛盯著。

那些眼睛曾經屬於九國暗衛。

十年前，我嫌朝堂血腥，也嫌人心麻煩，親手拆散了九國暗衛，將九枚暗令送往九方。

但京中的三百暗衛營，我留下了。

他們隻聽一個暗號。

我哭。

哭聲起，便是集結。

哭聲停，便是動手。

王府主院很快亂成一團。

柳如煙披頭散發從廂房裏跑出來，尖叫聲劃破夜空。

“表哥！救我！”

一個黑衣刺客從廊下竄出，長刀直逼她喉間。

蕭景琰聽見動靜，幾乎立刻破門而出。

可刺客早有準備，另有幾人同時朝他圍去。

與此同時，兩名黑衣人從側廊撲向我所在的方向。

青梧嚇得尖叫：“側妃！”

我被她拉出房門，腳下踉蹌，正撞上院中燈影。

蕭景琰抬頭看見我。

那一瞬，柳如煙也被刺客擒住，刀刃壓在脖頸上，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她哭得撕心裂肺：“表哥，我怕！”

另一邊，一名刺客的刀也已經橫到我身前。

青梧擋在我麵前，被一腳踹開。

我站在廊柱旁，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蕭景琰看見了。

他眼神明顯一滯。

可柳如煙哭得幾乎喘不過氣：“表哥，救我！我不想死！”

他隻猶豫了一息。

蕭景琰轉身衝向柳如煙。

他左臂被刀劃開，鮮血濺在青石地上，卻還是一劍挑開挾持柳如煙的刺客，把她拽到自己身後。

“帶她走！”

柳如煙死死抓著他的袖子：“表哥，我不要離開你！”

蕭景琰低吼：“走！”

侍衛立刻護著她退到廊下。

我看著這一幕，哭聲沒有停。

刺客頭子踩著血走到院中，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