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一邊哭，一邊抬手擦眼。

指尖從眼角劃到袖口，在袖中極輕地敲了兩下。

門外挑水的小廝腳步一頓，很快又若無其事地走遠。

不多時，蕭景琰回府。

柳如煙披著狐裘迎上去，柔聲道：“表哥，姐姐今日又哭了。”

蕭景琰腳步微頓：“她又怎麼了？”

柳如煙歎氣：“許是怪我早上端了她一盅燕窩。可我昨夜受了驚，實在吃不下別的，姐姐大概心裏不舒服。”

蕭景琰眉心蹙起。

“她哪日不哭。”

柳如煙垂眸：“姐姐性子軟，表哥別同她計較。”

他沉默片刻，隻吩咐身邊侍衛：“讓廚房再給她送些熱的。”

柳如煙眼神微動。

蕭景琰卻沒有往我院裏來。

他陪柳如煙去了書房。

青梧得知後，氣得把帕子絞成一團：“王爺明明知道她們欺負您！”

我把涼掉的菜夾了一口，鹹得發苦。

“他知道一點，但不想管。”

青梧怔住。

我笑了笑，又開始掉淚。

這一次，我哭得比上午更久。

下人們從院外經過，指指點點。

“側妃又哭了。”

“柳姑娘不過拿了點東西，她至於嗎？”

“王爺都懶得過問，咱們何必當回事。”

我聽著這些話，哭聲越發委屈。

黃昏時分，一個送點心的少年進了院。

他把食盒放下時，袖口輕輕碰過桌沿。

我垂眸看著茶盞。

少年低聲道：“東牆外三十人，子時入府。領頭的是北境來的刀客，目標靖王。”

我吸了吸鼻子：“知道了。”

少年又道：“要攔嗎？”

我抬手擦淚，聲音還帶著哭腔。

“不攔，放進來。”

少年頓了頓：“統領，王府裏有內應。”

我抬起眼。

他繼續道：“線牽到柳姑娘院裏，但還沒摸到根。”

我看向窗外。

柳如煙院裏的燈籠已經亮了，遠遠一片溫暖光色。

我輕聲道：“那就讓他們今晚多走幾步。”

少年低頭：“是。”

他拎著空食盒離開。

夜色漸深。

蕭景琰從柳如煙書房出來時，路過我的院門。

我正站在門口，披著一件薄披風，眼睛哭得發紅。

他看見我，腳步停了停。

四目相對。

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道：“夜裏冷，回去。”

我低聲應：“好。”

他看了我一會兒，又問身邊侍衛：“她一直這樣？”

侍衛道：“回王爺，側妃日日都哭。”

蕭景琰沉默。

片刻後，他轉身往柳如煙院子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