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藥檢結果是淩晨兩點出來的。

林喬把報告發給我時，聲音都在發抖。

“知晚，那碗湯裏有促宮縮成分，還摻了會幹擾新生兒血樣檢測的藥。你懷孕八個月，一旦喝下去，很可能早產大出血。”

我坐在床邊，手腳冰涼。

臥室外，陸沉舟還沒回來。

他今晚留在客房陪許明薇。

理由是許明薇被我嚇到，舊疾複發。

可笑。

被下藥的是我，被算計的是我的孩子。

他卻在安慰加害者。

林喬壓低聲音：“報警嗎？”

“證據不夠。”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湯是許明薇端的，廚房熬的，陸沉舟完全可以說不知情。我要他親口承認。”

電話剛掛斷，門外忽然傳來尖叫。

“姐姐！”

我扶著肚子出去。

旋轉樓梯下，許明薇摔在地毯上，額角帶血。陸沉舟抱著她，看到我時，眼神瞬間變冷。

“許知晚，你做了什麼？”

許明薇虛弱地抓住他的手。

“沉舟，不怪晚晚，是我自己沒站穩。”

陸沉舟抱起她，聲音壓著怒意：“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站在樓梯口。

“我沒碰她。”

“這一層剛才隻有你們兩個人。”

他一步步走上來，眼底全是失望。

“明薇處處讓著你，你卻連她病弱都容不下。”

我忽然笑了。

“所以你認定是我推的？”

“不然呢？”

他盯著我，聲音冷硬：“你從小就嫉妒她，許家誰不知道？”

胸口像被鈍刀劃過。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這麼說。

許明薇身體差，我要讓她。

許明薇喜歡我的東西，我要給她。

連陸沉舟的救命信物被她搶走，爸媽也隻說：“姐姐嫁進陸家，對許家更有用。”

可現在，我不會再退了。

家庭醫生趕來後，許明薇靠在沙發上哭。

“晚晚，我隻是想養好身體，不想破壞你和沉舟。”

陸沉舟看向我：“給她道歉。”

我問：“如果我不呢？”

他眼神一沉：“許知晚，別逼我。醫生說你的精神狀態本來就不穩定。”

又是精神狀態。

我緩緩吸了口氣，扶著樓梯走下去。

所有人都以為我服軟了。

許明薇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我走到她麵前，彎腰，從地毯邊緣撿起一枚黑色紐扣。

許明薇臉色變了。

我按下紐扣側麵的小開關。

牆上的電視屏幕亮起。

畫麵裏，許明薇扶著欄杆走上樓，左右看了一眼。

我根本沒有靠近她。

她卻忽然扯亂衣領，咬牙往後倒去。

客廳死一般安靜。

許明薇臉白如紙：“不是的，沉舟，我當時頭暈......”

我輕聲問：“姐姐頭暈，還能選好角度摔嗎？”

陸沉舟臉色難看至極。

“你什麼時候裝的？”

“昨晚。”

我笑了笑。

“畢竟我懷著孕，總得保護自己。”

許明薇哭得渾身發抖。

陸沉舟看向我的眼神第一次變得陌生。

“許知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算計了？”

我迎著他的目光。

“從你們想動我孩子的那一刻開始。”

陸沉舟沉默很久，拿著手機走到窗邊。

他以為我聽不見。

可我的錄音還沒關。

電話接通後，他壓低聲音說：

“精神評估那邊提前準備。她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繼續留在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