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宴會繼續。

我借口去洗手間，趁無人注意，彎腰將沾了湯汁的桌布碎片和幾塊藥渣撿進手包夾層。

林喬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藥檢所的法醫助理。

夢裏她為了替我查證據，被人撞成重傷，最後沒能醒來。

這一次，我必須先護住她。

我剛走到走廊盡頭，就聽見廚房側門傳來許明薇壓低的哭聲。

“沉舟，怎麼辦？她沒喝。”

陸沉舟的聲音隨即響起：“我會再安排。”

許明薇哽咽著問：“可她已經八個月了，萬一出事......”

陸沉舟沉默兩秒。

再開口時，聲音低得可怕。

“醫生說，八個月的臍帶血已經能用。”

我靠在牆邊，渾身血液像被凍住。

許明薇又說：“晚晚要是知道，會恨死我的。”

“她不會知道。”

陸沉舟語氣平靜。

“就算她鬧，也隻會被當成孕期妄想。精神評估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必要的時候，我會簽字。”

許明薇小聲啜泣：“可是孩子也是你的。”

陸沉舟淡淡道：“隻是提前出生，不一定會有事。如果真保不住，以後還會有。”

我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未來的我沒有騙我。

陸沉舟真的知道，可他還是選擇許明薇。

因為許明薇曾經對他說，她為了救他，被綁匪刺傷，又在廢棄冷庫凍了一夜，從此落下病根。

可真正把他從火場裏拖出來的人，是我。

我背上那道疤至今還在。

陸沉舟昏迷前把一枚袖扣塞進我手裏，說：

“拿著它來找我，我會娶你。”

後來那枚袖扣不見了。

許明薇拿著它出現在陸沉舟麵前。

從此，她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而我成了那個愛嫉妒、愛爭搶、連姐姐恩情都要搶的瘋子。

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喬發來消息：【東西送出來，我找人加急檢。別衝動，先活著。】

我看著“先活著”三個字，緩緩擦幹眼淚。

是啊。

我不能衝動。

夢裏的我試過去報警，試過逃走。

可陸家控製了我的司機、產檢醫院、家庭醫生，甚至我的證件都在陸沉舟保險櫃裏。

隻要我表現異常，那份精神病鑒定就會立刻生效。

我會被送進私人醫院。

然後徹底失去為自己說話的機會。

所以，我要證據。

我回到宴廳時，許明薇正靠在陸沉舟懷裏，臉色蒼白。

見我回來，她勉強笑了笑。

“晚晚，我再去給你盛一碗吧。”

我看著她，輕聲說：“不用了。我怕姐姐手抖。”

她臉上的笑僵住。

陸沉舟立刻沉聲道：“許知晚。”

我摸著肚子，衝他笑：“開個玩笑而已。”

陸沉舟盯著我，眼裏閃過一絲不悅。

可他不知道。

我的手機錄音鍵，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沒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