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的旨意,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當晚,門就被叩響了。
三聲,不緊不慢。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名內侍,手裏捧著一卷明黃。
"駙馬傅臨接旨。"
我跪下。
"陛下口諭:欽天監監正奏報,駙馬府方向妖氣衝天。著駙馬傅臨即日起禁足偏院,不得外出,靜候查明。妖言惑眾、邪術害人,若有實證,嚴懲不貸。"
"臣,接旨。"
內侍走後,侍衛就來了。
裏三層,外三層,把偏院圍得水泄不通。
院牆上架著刀槍,刀尖朝向院內,明晃晃一片。
我坐在院裏的石凳上,看著牆頭的刀槍,忽然笑了。
原書裏,原主也被這樣圍過。
隻不過圍他的理由,是"駙馬偷人"。
裴玉堂讓人往他院裏塞了件女人的肚兜,公主信了,摔了一整套茶具,命人把原主關在院子裏,關了整整半個月。
那半個月,裴玉堂天天從牆外路過,隔著牆喊:"駙馬爺,院子裏涼快吧?"
原主咬著牙,一聲沒吭。
我在石凳上坐了一下午。
傍晚,院牆外傳來腳步聲。
侍衛問:"誰?"
"本宮。"
公主。
她站在院門外,隔著門說話,聲音比白天軟了三分:"傅臨,隻要你解了玉堂身上的術,本宮可以既往不咎。婚約照舊,你依舊是駙馬。"
我靠著門,沒有開:"公主,您當年縱容他給我立規矩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
門外沉默半晌。
然後她的聲音又硬起來:"那你還想怎樣?讓本宮給你道歉?做夢!"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我開口,"您請回。"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一聲脆響。
她摔了茶盞。
"傅臨,你等著!"她的聲音尖起來,"明日金鑾殿上,本宮讓你跪著求我!"
腳步聲遠了。
夜裏的風吹過院牆,吹得刀槍上的紅纓輕輕搖晃。
兩個守夜的侍衛蹲在牆根,聲音壓得極低:"你說,駙馬真會妖術?"
"反正我是不敢惹他。那可是能讓活人跪著起不來的人。"
"那他明天上殿,還能活著下來嗎?"
"那誰知道。得罪了公主和裴家,夠他喝一壺。"
我靠著門坐下,從懷裏摸出一張紙。
紙是穿過來那天,莫名其妙出現在我懷裏的。
上麵隻有一句話,字跡歪歪扭扭,像蘸著血寫的:
駙馬爺,跪著死吧。
原書裏,裴玉堂在懸崖邊把原主推下去之前,說的就是這句話。
原主到死,都跪著。
我把紙折好,收進懷裏。
院牆上的刀槍,映著最後一縷天光。
我輕聲開口:"明日,該跪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