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鑾殿。
我被兩名侍衛押著,走過長長的宮道。
沿途的宮人遠遠站著,不敢靠近,目光卻黏在我身上——妖術駙馬的傳聞,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座皇城。
"就是他?"
"聽說一句話就能讓人跪下。"
"那裴公子現在還跪著?"
"跪著呢,聽說是被抬進宮的。"
議論聲順著風飄進我耳朵裏,我一個字也沒回。
殿門大開。
滿朝文武分列兩側,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公主站在殿側,眼眶通紅。
裴玉堂被軟轎抬上殿來,兩條腿耷拉著,臉色蠟黃。
裴侍郎跪在禦前,聲淚俱下:"陛下!臣子雙腿已廢,跪了一夜,禦醫束手無策。懇請陛下為臣子做主!"
皇帝一拍龍案:"傅臨,你可知罪?"
"臣不知。"
公主哭出聲:"父皇!他當著滿座賓客的麵使邪術,讓玉堂跪了一夜!此人妖邪附體,留不得!"
滿殿嘩然。
"妖言惑眾,當斬!"
"此等妖人,斷不可入贅皇家!"
"陛下,臣等懇請嚴懲,以正視聽!"
一句接一句,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恨不得把我淹死在殿上。
皇帝抬手,壓住殿上的聲音,看著我:"傅臨,朕再給你一次機會。解了裴玉堂的術,當眾認錯,朕看在你嶽父的麵上,饒你一命。"
公主跟著補了一句:"對。你跪下認個錯,本宮保你不死。"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殿上這一對父女。
忽然笑了。
"認錯?跪?"
我撐著地,慢慢站起來。
"公主。臣也給您兩個選擇。"
"第一,退了這樁婚,放臣歸鄉。從今往後,臣與皇家,兩清。"
"第二,"我看著她,"您當眾說一句——裴玉堂當日立的那幾條規矩,錯了。您選一個。"
滿殿死寂。
公主的臉色煞白:"你、你敢!"
"敢不敢,臣已經站起來了。"
她的嘴唇直哆嗦,轉頭看向皇帝:"父皇!你看他!他這是要造反!"
皇帝盯著我:"傅臨,你是要朕治你一個大不敬嗎?"
我沒有回答他。
我抬起頭,望向殿外青天。
光從殿門口照進來,落在我腳邊。
"算了。"我開口,"臣替您選。"
我頓了頓。
"臣以言靈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