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宿舍後,先聯係了校論壇管理員,要求保留原帖數據。
管理員半小時沒有回複。
那條帖子倒是從七百多層漲到了兩千多層。
有人找到了我的社交賬號,把我兩年前參加酒會的照片轉了出來。
照片裏,我手腕上戴著一隻男士腕表。
評論區很快有人查出,那隻表價值四十多萬。
【實錘了,一個普通大學生戴四十萬的表?】
【他不是申請過助學金嗎?】
【樓上的別造謠,申請助學金的是另一個同名的。】
【洗地的來了,收多少錢一條?】
那隻表是我外公留下來的。
表盤有些舊,走時也不準,我隻在他忌日那天戴過一次。
沒人關心它從哪裏來。
他們隻是需要一隻昂貴的表,證明我值一個肮臟的故事。
我沒有回複,繼續截圖。
晚上九點,周宇回來收拾東西。
他進門時沒有看我,隻把衣服一件件塞進行李箱。
“回家住?”
我問。
“不是。”
他背對著我,手裏的動作越來越快。
“我跟輔導員申請了臨時換宿舍。”
宿舍裏隻剩下拉鏈摩擦的聲音。
“對不起啊,知遠。”
他忽然開口。
“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今天有人把我們兩個的合照也發出去了,還有人來問我,是不是也認識有錢老女人。”
“嗯。”
“我媽看見帖子後給我打了三個電話,讓我離你遠點。”
“那你先搬吧。”
周宇站了很久,最後拖著箱子離開了。
門關上後,宿舍忽然空得嚇人。
我盯著桌上那杯涼掉的咖啡,手指有些發僵。
說完全不難受是假的。
三年室友,比不過一條十二秒的視頻。
可我也沒力氣怨他。
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為了朋友,把自己也扔進汙水裏。
淩晨十二點,論壇又出現了一個新帖。
【豪車接送隻是冰山一角,林姓學霸曾與神秘富婆共同入住五星級酒店。】
帖子裏有兩張照片。
一張是陳姨替我提著行李,和我一起進入酒店。
另一張是酒店係統的入住記錄。
入住人那欄寫著陳玉芬和林知遠。
我的身份證尾號也對得上。
這次連幫我說話的人都沒了。
私信提示不斷彈出來。
【帥哥,介紹一下唄,我比你年輕。】
【老女人玩起來爽嗎?】
【一次多少錢?】
我關掉私信,點開那張入住記錄。
三個月前的十一月十七日,我確實去過那家酒店。
那天是我媽生日,我爸臨時出差,便讓我陪她參加完晚宴後住一晚。
陳姨負責送我們過去,行李也是他提的。
我給酒店打了電話。
前台聽完我的要求,禮貌地表示無法向個人提供後台記錄。
“網上有人偽造了你們酒店的入住信息,我需要原始記錄證明。”
“很抱歉,涉及客人隱私,我們隻能配合公安機關或司法部門調查。”
“酒店監控還在嗎?”
“通常保存三個月,具體需要詢問安保部門。”
今天正好是二月十七日。
整整三個月。
時間卡得很準。
我盯著日曆,第一次感覺這件事不是臨時起意。
對方早就收集了我的行程。
那段偷拍視頻,也未必是碰巧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