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清月姐，你別對祈安哥這麼凶嘛。”

“祈安哥現在肯定急壞了。”

顧星淵的聲音溫柔中透著做作。

他那頭的背景音裏，傳來冰塊碰撞玻璃杯的清脆聲響。

他們在喝冷飲，而我在火海裏被炙烤。

“他急？他要是真急，就不會在那裏浪費時間。”

沈清月的聲音裏透著不耐煩。

“不用管他，我們看電視。”

客廳的電視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但播放的不是什麼娛樂節目。

而是洛洛的病房監控。

我猛地撲向電視機，雙手死死扒著滾燙的屏幕。

畫麵裏，洛洛蒼白瘦弱的身體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她閉著眼睛，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似乎極度痛苦。

“洛洛......爸爸的洛洛......”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砸在地板上瞬間蒸發。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護工服的女人走了進去。

她並沒有去查看洛洛的點滴，而是徑直走到窗前。

一把推開了窗戶。

十二月的寒風瞬間灌進病房。

那護工不僅沒有停手，反而轉身走到床邊。

一把抽掉了洛洛頭下的枕頭。

然後，掀開了她身上那層厚厚的棉被。

洛洛單薄的病號服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你們幹什麼！”

我瘋了一樣拍打著電視屏幕。

“關窗！把被子給她蓋上！”

“沈清月你瞎了嗎！你沒看到洛洛在發抖嗎！”

音箱裏傳來顧星淵無辜的聲音。

“祈安哥你喊什麼呀。”

“病房裏空氣不流通，容易滋生細菌。”

“護工也是為了洛洛好，通通風嘛。”

“至於被子，洛洛剛才出汗了，捂著會感冒的。”

他每一句話都在狡辯，卻句句踩在我的死穴上。

“放屁！外麵是零下五度！”

我目眥欲裂，喉嚨裏滲出濃烈的血腥味。

“顧星淵你個毒夫！你不得好死！”

“你衝誰大呼小叫！”

沈清月冷厲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砸下。

“星淵好心幫你照看女兒，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敢罵他？”

“沈清月你是不是沒有腦子！”

我絕望地嘶吼著。

“你看看屏幕！洛洛快凍死了！”

“她有心臟病！她受不了一點寒冷！”

沈清月冷笑了一聲。

“陸祈安，你那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我已經看膩了。”

“洛洛的身體我比你清楚，凍一下死不了。”

“你不是愛裝病騙同情嗎？怎麼，現在把這招教給你女兒了？”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裝病？騙同情？

就因為半年前，我突發急性闌尾炎痛得在地上打滾。

給她打電話求救時，顧星淵在旁邊裝弱說自己頭暈。

沈清月便毫不猶豫地掛了我的電話，去陪顧星淵。

等我自己打急救電話趕到醫院做完手術。

她才冷冷地發來一句：“為了爭寵連裝病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陸祈安你真讓我惡心。”

從那以後，無論我怎麼解釋，她都認定我是一個為了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騙子。

“我沒有裝病，洛洛也沒有！”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屏幕裏的洛洛瘋狂磕頭。

“沈清月，我求你，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你讓護工把窗戶關上，把被子給洛洛蓋上吧。”

“她真的會死的......”

我的額頭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砸出一個個血印。

“還有兩分鐘。”

沈清月不為所動，聲音比寒冬的冷風還要刺骨。

“第二個盒子再找不到，我就讓護工把窗戶開得更大一點。”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不敢再耽擱一秒，我手腳並用地爬向樓梯。

火勢已經蔓延到了樓梯口，木質扶手燃燒著，發出令人窒息的高溫。

我用衣服捂住口鼻，強忍著灼燒感往上爬。

二樓的壁櫃後，我摸到了第二個盒子。

是一個藍色的絲絨盒。

我大喜過望，迫不及待地打開。

指尖傳來一陣劇痛。

“啊！”

我慘叫一聲，猛地縮回手。

盒子裏裝滿了密密麻麻的圖釘，上麵還沾著不知道什麼液體的黏稠物。

我的食指被狠狠紮穿，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哎呀，祈安哥怎麼這麼不小心？”

顧星淵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幸災樂禍。

“那是清月姐特意為你準備的驚喜呢。”

“你不是最喜歡翻清月姐的抽屜嗎？”

“她說要讓你長長記性，別人的東西，不要亂碰。”

我捂著流血的手指，疼得渾身發抖。

我什麼時候亂翻過她的抽屜？

那次明明是顧星淵把他的貼身內褲塞進了沈清月的書房抽屜。

我進去打掃衛生時無意間發現，質問了她一句。

卻被她反手扇了一巴掌，罵我疑神疑鬼。

如今，這竟然成了她折磨我的理由。

“沈清月，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對著空氣聲嘶力竭地質問。

“洛洛躺在手術室裏等命，你卻在這裏為了一個男人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回答我的，是長久的沉默。

隨後，音箱裏傳出她輕蔑的冷笑。

“陸祈安，看來你的精力還很旺盛。”

“既然如此，找第三個盒子的時間減半。”

“你還有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