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結婚紀念日，我撞見妻子沈清月和她的竹馬顧星淵接吻。

氣急之下，我抓起燭台丟向他們，蠟燭點燃了桌布。

因為燃起的一簇火苗燒到了顧星淵，沈清月直接把我的手死死按在火裏。

後來，醫院通知我女兒的心源匹配成功。

沈清月卻延遲了女兒的手術，把我帶到城郊的別墅，反鎖了大門。

客廳的電視上，女兒躺在手術室裏，小臉發灰。

沈清月的聲音從音箱裏傳出來，不緊不慢。

“你害星淵做了好幾天噩夢，今天你就待在著火的別墅裏贖罪。”

“別墅裏藏了十個盒子，全部找出來才算遊戲通關。”

“遊戲失敗，我會取消女兒的手術。”

封死的別墅裏，濃煙漸漸彌漫。

藍牙連接沒有被切斷，我聽到了顧星淵在另一頭向沈清月示弱。

“清月姐，我們對祈安哥會不會太過分了？”

沈清月冰冷的聲音麵對他變得溫柔：

“別有心理負擔，他朝你動手，就該付出代價。”

我最後看了一眼電視屏幕裏的女兒。

她皺著眉毛，好像在喊爸爸。

別怕，寶寶，爸爸會救你的。

......

“清月姐，祈安哥這麼久沒出聲，不會真的被煙熏壞了吧？”

顧星淵的聲音通過客廳的環繞音箱，在濃煙滾滾的別墅裏清晰地響起。

我趴在發燙的木地板上，大口喘息著僅存的稀薄空氣。

火舌已經吞噬了窗簾，發出令人心悸的劈啪聲。

“他命硬得很。”

沈清月冷漠的嗓音緊隨其後。

“從小就在市井裏摸爬滾打，這點煙怎麼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不過是想用苦肉計，逼我放他出來。”

我艱難地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喉嚨裏像吞了無數根鋼針。

“沈清月......”

我對著角落裏的麥克風虛弱地開口。

“我找......我找盒子。”

“求你，別停了洛洛的手術。”

音箱那邊靜了一瞬。

隨後傳來顧星淵輕柔的笑聲。

“祈安哥還有力氣說話，看來精神還不錯呢。”

“那祈安哥可要抓緊了哦，還有十分鐘，第一輪倒計時就要結束了。”

“要是找不到第一個盒子，洛洛今天的營養針可就要停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強撐著軟綿綿的身體爬起來。

入目之處全都是嗆人的黑煙。

客廳的茶幾已經被燒塌，我隻能摸索著往稍安全的角落爬。

手指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

是沙發底下的一個紅色鐵盒。

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找到了！”

我對著麥克風嘶喊，手指顫抖著掰開鐵盒的鎖扣。

啪嗒。

盒子開了。

裏麵沒有所謂的通關密碼。

隻有一隻被剪碎的毛絨小熊。

棉絮淩亂地散落在盒底，小熊的兩隻塑料眼睛被殘忍地挖了出來，丟在一旁。

我的心瞬間墜入冰窖。

那是洛洛最喜歡的玩具。

是她三歲生日那年，沈清月親自去國外排隊給她買的限量版。

那時候的沈清月，眼裏全是一個母親的慈愛。

她把洛洛舉過頭頂，聲音裏滿是寵溺。

“媽媽的洛洛，以後要像這隻熊一樣勇敢。”

洛洛咯咯地笑著，口水糊了沈清月一臉，她也不惱。

她甚至抽出紙巾，輕柔地替洛洛擦臉，然後親吻我的額頭。

“祈安，謝謝你一直陪著我，我們有了這麼可愛的女兒。”

“有你們在，我沈清月這輩子圓滿了。”

曾經的承諾言猶在耳。

如今那個說要護我們一生的人，卻親手把我們推進了地獄。

“怎麼樣，祈安哥喜歡這個開胃菜嗎？”

顧星淵故作惋惜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是清月姐說，要給你一個印象深刻的開局呢。”

我緊緊攥著那團碎布，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沈清月，你瘋了嗎？”

“那是你女兒最愛的東西！”

“你有什麼衝我來，為什麼要拿洛洛的東西開玩笑！”

沈清月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溫度。

“一個破玩具而已。”

“你連星淵都敢放火燒，我不過是剪爛一個玩具讓你清醒清醒。”

“陸祈安，認清你的位置。”

“別以為成了孩子的父親，你就能在我麵前無法無天。”

我渾身發抖，眼淚混著黑灰流進嘴裏，又苦又澀。

“我沒有放火！”

“閉嘴！”

沈清月冷喝一聲。

“到現在還不知悔改，看來這火還是燒得不夠旺。”

“星淵，把排風係統關了。”

音箱裏傳來顧星淵遲疑的聲音。

“清月姐，這樣不好吧？”

“排風關了，祈安哥會窒息的。”

“他既然嘴硬，就讓他受點教訓。”

啪。

排風扇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原本還能勉強流動的空氣，瞬間凝滯。

濃煙像是有生命一般，瘋狂地朝我鼻腔裏鑽。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抽幹。

“咳咳......沈清月......”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為了洛洛，我連命都可以不要，尊嚴又算得了什麼。

“求你......打開排風......”

“我繼續找......我馬上找第二個盒子......”

沈清月冷哼了一聲。

“這就是你認錯的態度？”

“連句對不起都不會說？”

我跪在地上，額頭抵著滾燙的地板。

“對不起，顧少......”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朝你們扔燭台......”

“求你讓沈清月救救洛洛，她不能沒有心源......”

音箱裏傳來顧星淵輕飄飄的歎息。

“清月姐，祈安哥好可憐啊。”

“要不就算了吧，我手臂上的燒傷也不嚴重。”

沈清月的聲音立刻柔和了下來。

“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被他騎在頭上欺負。”

“醫生說那塊疤可能一輩子都去不掉，他這點苦算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重新變得冷酷。

“陸祈安，第二輪計時開始。”

“去找第二個盒子。”

“如果你敢停下，我就讓醫院停了洛洛的心電監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