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辭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作勢要去拿對講機。
"看來五分鐘太多了。"
"我跳!"
我驚恐地喊出聲,雙手撐地踉蹌著站了起來。
雙腳已經麻木,隻有鑽心的疼在神經裏瘋狂亂竄。
我咬緊牙關,立起足尖。
開始旋轉。
一圈。
兩圈。
腳底的玻璃隨著旋轉的動作,狠狠割開皮肉,摩擦著骨膜。
鮮血像不要錢一樣甩在紅毯上。
江念往後躲了躲,捂住胸口。
"硯辭哥,她的表情好嚇人,像要殺了我一樣。"
她紅著眼眶,委屈地倒在沈硯辭懷裏。
"我隻是想看個舞而已,她是不是恨死我了。"
沈硯辭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隨後目光如刀般射向我。
"那就跳到眼神柔和為止,不然今天就別想救你爸。"
我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嘴角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在劇烈抽搐。
每一次旋轉,都感覺靈魂在被淩遲。
宴會廳的燈光打在我身上,晃得我直反胃。
"這笑得也太瘮人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抱怨了一句。
緊接著,一個空酒杯砸在了我的腳邊。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一塊稍大的碎片直接劃破了我的小腿肚。
我身形一晃,差點摔倒。
但我不敢停。
停下就意味著我爸的呼吸機要被關掉。
我隻能拚命維持著那個扭曲的笑容,繼續旋轉。
沈硯辭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深邃的眼眸裏沒有一絲波瀾。
他好像真的在看一個劣質的表演機器人。
曾經我有一次排練發高燒。
瞞著他去劇院練舞,結果暈倒在舞台上。
他接到電話後瘋了一樣衝過來。
連車都沒開,背著我跑了三條街去醫院。
一路上他急得掉眼淚,把我的手攥得死緊。
"盛暖夏,你是不是想心疼死我。"
那時候的沈硯辭,滿心滿眼都是我。
後來,江念引導沈硯辭發現了係統的存在。
她在他耳邊煽風點火。
"硯辭哥,她隻是把你當成刷積分的工具。"
"那些對你的好,都是係統設定的程序罷了。"
"她根本沒有心,更不會受傷。"
就因為這個荒謬的理由。
他抹殺了我們七年所有的朝夕相處。
"滴——滴——滴——"
音響裏突然傳來極其急促的報警聲。
屏幕上,我爸的心率曲線開始瘋狂跳水。
血氧飽和度直線下降。
隔著屏幕都能看到他痛苦紫紺的臉。
"護工!護工去哪了!"
我尖叫出聲,停止了旋轉。
顧不上腳底的劇痛,我跌跌撞撞地往屏幕撲過去。
護工從屏幕邊緣探出頭,神色慌張。
"沈總,老先生好像不行了,需要立刻進行急救!"
我猛地轉頭看向沈硯辭。
"救他!求你讓醫生進去!"
我連滾帶爬地衝到他腳邊,伸手想去抓他的褲腿。
沈硯辭微微側身,避開了我沾滿鮮血的手。
他嫌惡地拍了拍褲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急什麼。"
他盯著屏幕,語氣輕蔑。
"係統教你的苦肉計還真是花樣百出。"
"連心電監護儀的數據都能改,真是難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