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瘋了是不是？哪有活人給自己買墓地的！”

我媽尖銳的聲音穿透雨幕，在陵園門口攔住了我。

她不知道從哪得到的消息，撐著一把黑傘，妝容精致地擋在我麵前。

身後停著顧言深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顧言深坐在駕駛座上，降下車窗，冷冷地看著我。

“宋南星，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攥緊手裏的墓地合同，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我的腳背上。

“我沒鬧。”

我媽上前一步，用力戳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沒鬧？言深好心帶晚音來看你，你倒好，跑這晦氣地方來。”

“你是不是想用這種惡心的方式詛咒晚音？”

肩膀傳來的力道讓我本就虛弱的身體晃了晃。

顧言深推開車門走下來，沒有看我，而是把傘偏向我媽。

“媽，您別生氣，晚音在車裏看著呢。”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全是厭惡。

“南星，我已經把那兩百萬打到你卡裏了。”

“但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別再用渺渺裝病這種把戲來騙錢。”

“晚音今天正式搬進家裏，你今晚就別回去了，免得她看到你心煩。”

我低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短信提示。

確實到賬了兩百萬。

可惜，晚了。

就在半個小時前，醫生給我下了最後的通牒。

渺渺的器官已經全麵衰竭，再拖下去，隻會讓她在極度的痛苦中窒息而死。

而且，我的身體也撐不到明天了。

我抬起頭，隔著雨幕看著顧言深。

“這錢，就當是買我和渺渺的命了。”

顧言深眉頭一擰，似乎沒聽清我說什麼。

“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沒有再理他，繞過他們，攔下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

回到醫院時，渺渺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她小小的身子在病床上不安地扭動著，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咽。

我換上無菌服，走到床邊。

“媽媽......”

她努力睜開一條縫，小手無力地抓向空氣。

我把她冰涼的手貼在我的臉上，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渺渺乖，媽媽在這。”

“媽媽，我好疼啊......像是有很多蟲子在咬我的骨頭。”

我緊緊抱住她。

我知道那種痛。

這幾天，我每天都在承受同樣的痛楚。

我叫來醫生。

“把所有的止痛藥都給她用上吧。”

醫生震驚地看著我。

“宋女士，如果過量使用強效鎮痛劑，她的心臟會承受不住，可能活不過今晚。”

我看著渺渺痛苦扭曲的小臉，心如刀絞。

“我隻要她不疼。”

哪怕代價是死亡。

醫生歎了口氣，轉身去準備藥劑。

藥水一點點推進渺渺的靜脈。

她皺緊的眉頭終於慢慢舒展，呼吸也變得平緩起來。

她窩在我的懷裏，像個沒有生命的洋娃娃。

“媽媽，天亮了嗎？”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快了，渺渺睡一覺，天就亮了。”

我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感受著她越來越慢的心跳。

淩晨三點，渺渺在我懷裏停止了呼吸。

我沒有哭。

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大口的鮮血從嘴裏湧出，染紅了她白色的病號服。

我知道，我的時間也到了。

與此同時，市中心的別墅裏。

顧言深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掛鐘。

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打算明天跟我坦白，他要和宋晚音結婚。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在寂靜的夜裏，刺耳無比的鈴聲。

他皺著眉接起。

“請問是顧言深先生嗎？”

“這裏是南山殯儀館，您的妻子宋南星和女兒顧渺渺的遺體已經運到。”

“請您盡快過來辦理火化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