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突發重病住進ICU,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手術費還差十幾萬。
我拿著女兒的銀行卡衝進銀行,
櫃員掃了一眼身份證,把卡推了回來:
"戶主是周語桐,你不是本人,取不了。"
我說我是她爸,她現在躺在重症監護室裏插著管子。
櫃員翻了個白眼:
"那你讓她本人來,或者提供公證委托書。"
我急得渾身發抖,問他人都快沒了怎麼做公證。
他聳聳肩,指了指旁邊的告示牌:
"這是規定,又不是我定的,你跟我急沒用。"
我轉頭去找大堂經理,經理笑眯眯的搖搖頭:
"確實需要本人授權,要不您再提供一份監護關係證明?"
我把戶口本、出生證明、父女合照全攤在櫃台上。
經理扶了扶眼鏡,慢悠悠說:
"這些不具備法律效力,您得去公證處開監護證明。"
"再到居委會蓋章,流程大概三到五個工作日。"
三到五個工作日?
人都涼透了還要錢幹什麼?
我站在大廳中間,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湧。
顫抖著掏出手機,打開了直播。
鏡頭對準那張橫幅,同時撥通了110。
五分鐘,在線人數破了十萬。
......
“喂,110嗎?我要報警。”
我對著手機話筒大吼。
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鏡頭穩穩對著二號窗口裏的男人。
他叫林子墨。
此刻他正慢條斯理地端起旁邊的黑色保溫杯。
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熱氣,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有人在政務大廳鬧事,不讓我取我女兒的救命錢。”
我繼續對著電話說。
大堂經理陳雅琴快步走了過來。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胸口的工牌擦得鋥亮。
臉上掛著那種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職業微笑。
“葉先生,您別激動。”
她遞過來一杯溫水。
“我們非常理解您作為父親焦急的心情。”
我沒有接那杯水。
“理解就給我辦取款。我女兒在重症監護室等這筆錢做手術。”
陳雅琴歎了口氣。
眼神裏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
“葉先生,剛才已經給您解釋過了。”
“周語桐小姐今年已經十八歲零兩個月,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
“您雖然是她的父親,但沒有她的授權,我們無權動用她的私人賬戶。”
“這是對客戶資金安全的保護機製。”
直播間裏的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十五萬。
“這經理說話還挺有道理的。”
“畢竟是成年人了,親爸也不能隨便拿錢吧。”
“可是女兒在搶救啊,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盯著陳雅琴那張無懈可擊的笑臉。
“我帶了戶口本,帶了出生證明,帶了醫院的病危通知書。”
“哪一條不能證明她是我女兒?”
“哪一條不能證明她現在昏迷不醒無法到場?”
陳雅琴輕輕搖頭。
態度溫和得讓人抓狂。
“這些材料隻能證明你們的血緣關係。”
“但不能代替法律上的代理取款授權。”
“萬一周小姐醒來,追究我們銀行違規將她的錢交給其他人呢?”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是她親爸!我拿錢是去給她交手術費,她追究我什麼?”
林子墨在窗口裏插了一句。
聲音不鹹不淡,卻像一根針。
“誰知道呢,現在新聞裏為了爭奪財產把親女兒拔管的例子還少嗎。”
他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我的怒火。
我猛地拍在防彈玻璃上。
“你胡說什麼!”
陳雅琴立刻擋在窗口前。
“葉先生,林櫃員隻是打個比方,請您注意情緒。”
“如果您繼續這樣敲打銀行設施,我們隻能請安保人員介入了。”
她說話的聲音依然平緩。
沒有一句臟話。
卻把我塑造成了一個無理取鬧的瘋男人。
門外響起警笛聲。
兩名警察快步走進大廳。
帶頭的女警察名叫趙清影。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刻衝過去把手裏的材料塞給她。
“警察同誌,我女兒在醫院ICU急救。”
“我拿她的卡來取手術費,他們死活不給取。”
趙清影翻看了一下戶口本和病危通知書。
眉頭皺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陳雅琴。
“人命關天,既然有病危通知書,為什麼不能特事特辦?”
陳雅琴麵對警察,笑容依舊。
“警察同誌,您有所不知。”
“我們金融行業有嚴格的內控規定。”
她轉身從櫃台裏抽出一本厚厚的操作手冊。
翻到其中一頁,指給趙清影看。
“按照央行關於個人儲蓄賬戶的管理規定。”
“非戶主本人提取大額現金,必須出示雙方身份證原件及有效委托書。”
“如果戶主失去意識,必須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公證文書。”
趙清影看著那行字,有些為難。
“這是你們內部規定,但現在情況特殊。”
陳雅琴雙手交疊放在腹前。
態度謙卑又堅定。
“警察同誌,如果這筆錢丟了,我要丟飯碗,林櫃員要坐牢。”
“我們隻是最基層的打工人,誰敢承擔這個責任?”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連趙清影都沉默了。
她轉身看向我。
“葉先生,屬於民事糾紛和行業合規問題。”
“我們警方也不能強迫銀行違規操作。”
“您看是不是能按他們的要求,去開個公證?”
我絕望地看著警察。
“我女兒現在身上插著八根管子,人事不省。”
“你告訴我,怎麼做公證?”
陳雅琴微微彎腰。
聲音裏充滿了同情。
“葉先生,我們大廳旁邊就有公證處的駐點電話。”
“我可以幫您聯係他們,看看能不能上門服務。”
她顯得那麼熱心。
那麼通情達理。
周圍看熱鬧的客戶紛紛點頭。
“這女經理人挺好的呀。”
“就是,銀行也是按規矩辦事,又不是故意刁難他。”
“這男的開著直播大吵大鬧,素質真差。”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渾身的血液像被凍住了一樣。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市第一醫院重症科”的號碼。
我哆嗦著滑下接聽鍵。
護士焦急的聲音傳了出來。
“周語桐家屬,手術室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但賬戶上還差十二萬的缺口。”
“主刀醫生問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把錢補齊?再拖下去器官就全麵衰竭了。”
我的眼淚瞬間砸在屏幕上。
“再給我一點時間,求求你,馬上就好。”
我掛斷電話。
轉頭看向陳雅琴和林子墨。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十二萬,這卡裏剛好有十二萬。”
“算我求你們,先把錢給我救人,哪怕事後你們要抓我坐牢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