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夜,沈家別墅燈火通明。
餐廳的長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紅酒在水晶杯裏折射出迷離的光。
這算是一場提前的慶功宴,或者是,送行酒。
爸爸坐在主位上,破天荒地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拉菲。
“來,今晚大家都喝一杯。明天瑾之就要大婚了,咱們沈家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
他舉起酒杯,鏡片後的眼睛裏閃爍著某種精打細算的光芒。
我端起麵前的高腳杯,輕輕搖晃著猩紅的酒液。
“謝謝爸爸。”
媽媽坐在我旁邊,眼眶微微泛紅,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古色古香的紅木盒子。
“瑾之,這是你外公留下的傳家古玉。媽今天把它交給你,希望你和清菀以後能和和美美。”
她拉過我的手,將那塊冰涼的古玉硬塞進我的掌心。
古玉邊緣粗糙的紋理硌得皮膚生疼,我卻沒有縮回手。
“媽,這古玉太貴重了,還是留給星遲吧。”
我看著對麵低頭切牛排的星遲,語氣平和。
星遲切肉的動作一頓,刀叉在瓷盤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抬起頭,眼眶裏已經蓄滿了淚水。
“哥哥,媽媽給你的你就拿著吧。我身體不好,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戴這些配飾。”
他說著,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瞬間憋得通紅。
謝清菀立刻放下酒杯,心疼地替他拍著後背,順手將自己的溫水遞到他唇邊。
“慢點喝,別嗆著。”
她的動作自然又熟練,仿佛已經做過千百次。
爸爸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種微妙的尷尬。
“行了,大喜的日子說這些幹什麼。瑾之,爸爸還有件事要跟你交代。”
他從旁邊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推到我麵前。
“這是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轉讓協議,算是我給你的結婚賀禮。”
“另外,還有一些婚前財產的公證文件,以及你們婚後的一些信托基金安排。”
爸爸將鋼筆遞給我,指著最後一頁的空白處。
“你在這幾個地方簽個字,明天一早律師就會去辦手續。”
我看著那份偽裝得極好的文件。
最上麵那張確實是股權轉讓,但夾在中間最不起眼的那一頁,卻是一份器官及骨髓自願捐獻同意書。
上麵甚至還附加了一條免責聲明,即使手術中出現任何意外,醫院和受捐者都不用承擔責任。
謝清菀坐在我斜對麵,目光緊緊地盯著我握筆的手。
“瑾之,這都是爸的一片心意,簽了吧。”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試圖將我牢牢縛住。
我拿起文件,沒有立刻簽字,而是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餐廳裏的空氣突然變得安靜,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爸爸的臉色沉了下來,似乎對我這種不識抬舉的行為感到不滿。
“怎麼?你連爸爸都不信了?這些都是律師弄好的,你看不懂的。”
媽媽也趕緊在一旁幫腔。
“是啊瑾之,快簽了吧,菜都涼了。你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
我翻到了那頁被刻意模糊了抬頭的捐獻同意書,指腹在上麵輕輕摩挲。
“爸,這份文件怎麼連個抬頭都沒有?內容也有些奇怪。”
我抬起頭,故作不解地看著他。
爸爸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他用嚴肅掩蓋過去。
“那是信托基金的附加條款,律師說都是些行規,不用管它。你隻要在後麵簽字就行了。”
謝清菀站起身,走到我身後,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瑾之,別看了。難道你還怕爸和我害你嗎?”
她俯下身,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畔,帶著一種致命的壓迫感。
“明天我們就結婚了,你難道想在這個時候讓大家都不高興嗎?”
係統在腦海中發出一聲冰冷的提示:
【檢測到宿主麵臨強製劇情節點,是否現在兌換劇情改寫?】
我垂下眼簾,看著手腕上那道紅得刺眼的九十九。
還沒到最絕望的時候,現在掀桌子,他們怎麼能感覺到痛呢?
我拿起鋼筆,在他們急切而貪婪的目光中,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怎麼會呢,我最相信你們了。”
我合上文件,推回到爸爸麵前。
爸爸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慈父的笑容。
謝清菀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也明顯鬆懈下來。
星遲端起果汁,隔著桌子對我舉杯。
“哥哥,祝你明天,得償所願。”
他笑得像一個溫順無害的少年,眼底卻藏著毒蛇般的信子。
我端起那杯拉菲,與他遙遙一碰。
“謝謝。我保證,你們明天,都會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