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是被許子昂敲門的聲音吵醒的。

他提著兩個精致的防塵袋和禮盒，一進門就熟絡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瑾之，快起來看看，這是我托人在意大利定做的伴郎西裝和你的新婚賀禮。”

許子昂將禮盒推到我麵前，笑得一臉無害。

我瞥了一眼那個印著某奢侈品牌logo的防塵袋。

上個月他在我麵前哭訴信用卡還不上的畫麵還曆曆在目。

為了幫他填補窟窿，我毫不猶豫地轉了三十萬過去。

現在他用我的錢，買了一份廉價的虛偽來送給我。

“放著吧，我先去洗漱。”

我沒有拆開盒子，轉身走進了浴室。

水流聲掩蓋了外麵的動靜，但我通過鏡子的反光，清晰地看到許子昂正在翻看床頭櫃。

那碗昨晚謝清菀端上來的補湯，已經被我盡數倒進了下水道。

他端起空碗看了看，似乎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快速發了條信息。

等我洗完臉出來，許子昂已經恢複了那副好兄弟的做派。

“瑾之，伯母說待會兒清菀要帶你去醫院做個全身體檢。”

他拿起梳子幫我遞過來，語氣隨意。

“不是說婚前體檢早就做過了嗎？怎麼又要去？”

我看著鏡子裏他略顯僵硬的表情，淡淡地問了一句。

許子昂的手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哎呀，伯母也是為了你好嘛。畢竟你七年前受過重傷，明天婚禮那麼累，還是確認一下身體比較放心。”

他極力用輕快的語氣掩飾著心虛。

“而且，清菀也去呢，你們就當是婚前最後一次約會了。”

去醫院抽血配型當約會，這種話也虧他能說得出口。

半小時後，謝清菀的車停在了別墅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休閑的白襯衫，看起來清爽幹淨。

如果不看她眼底那抹算計，她確實長了一張很容易騙人的臉。

“瑾之，走吧。”

她體貼地替我拉開車門，手掌習慣性地護在車頂。

汽車平穩地駛出別墅區，朝著市中心那家私立醫院開去。

這家醫院是沈家入股的，裏麵的院長和主治醫生都是爸爸的舊相識。

到了頂層的VIP體檢中心，走廊裏空無一人，顯然是清過場了。

“沈先生，請跟我來抽血室。”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眼神閃躲著不敢看我，隻是低頭翻看著手裏的化驗單。

我脫下外套，卷起襯衫袖子，露出手臂。

謝清菀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著，似乎有些不忍心看針頭刺入皮膚的畫麵。

“醫生，他怕疼，你輕一點。”

她走過來，用柔軟的手掌遮住我的眼睛。

黑暗中，我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還有她略微加快的心跳。

是在緊張嗎？

緊張我突然反抗，還是緊張這最後一哆嗦會出岔子？

“好了。”醫生拔出針頭，用棉簽按住止血。

抽的不是普通的一管血，而是整整三大管。

這是為了做最終的高精度配型測試。

我按著棉簽站起身，看著那些暗紅色的血液被貼上條形碼拿走。

“清菀，隻是常規體檢，需要抽這麼多血嗎？”

我裝作有些虛弱地靠在牆上，輕聲問道。

謝清菀上前一步扶住我，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

“院長說你貧血，要多做幾項指標篩查。你看你，平時讓你多吃點補品你就是不聽。”

她順理成章地將話題繞了過去，不給我任何深究的機會。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一陣略顯拖遝的腳步聲。

星遲穿著一件寬大的病號服，在媽媽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他看著謝清菀扶著我的手，眼底閃過一抹極快的嫉妒，但很快就被虛弱所取代。

“哥哥，清菀姐，你們體檢完了嗎？”

他虛弱地靠在牆上，輕輕喘著氣。

“星遲，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在病房裏好好休息嗎？”

謝清菀幾乎是下意識地鬆開了扶著我的手，大步跨過去扶住了星遲的肩膀。

那種本能的焦急和偏袒，是演不出來的。

媽媽也心疼地摸著星遲的臉頰。

“這孩子，非說要來看看你哥哥。他知道明天你們結婚，怕自己身體不好去不了現場，硬是要提前來看看。”

媽媽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某種暗示。

“瑾之，你弟弟這麼在乎你，你可不能辜負了他這片心意啊。”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三個人依偎在一起的畫麵。

謝清菀的護持，媽媽的疼愛，星遲的病弱。

他們才像是一家人。

我站在離他們三步遠的地方，冷風順著走廊的排氣扇吹過來。

“放心吧，媽媽。”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有些空洞。

“我怎麼會辜負他呢，我會把他欠我的，連本帶利地還給他。”

謝清菀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多了一絲探究。

“瑾之，你說什麼？”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溫和。

“我說，明天肯定會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