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初陽保持著端茶的姿勢,眼神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逼迫。
“姐夫,你怎麼不接呀?是不願原諒我,還是覺得我這個小助理,不配喝你敬的茶?”
他一句話,就把我架在了火上烤。
周圍的同事立刻開始交頭接耳,聲音大得完全沒有避諱我的意思。
“人家小男生都這麼大度了,裴姐老公也太擺譜了吧。”
“就是啊,聽說昨天在酒局上,他嶽母像個潑婦一樣,差點把桌子掀了。”
“難怪裴主管平時都不願帶他出來,冷冰冰的跟個木頭一樣,這要是換了我,早跟他離了。”
那些惡毒的字眼像密集的箭雨一樣朝我射來。
我的生理反應在這個時候徹底爆發了。
我的耳朵裏一陣尖銳的耳鳴,周圍人的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海綿。
冷汗順著我的脊背滑落,黏膩地貼著襯衫。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胃裏一陣陣地翻江倒海,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我想開口解釋,我想說昨天是他先挑釁的,我想說我沒有擺譜。
可是我的喉嚨像被灌了鉛,隻能發出幾聲破碎的氣音。
“我......我沒有......”
就在這時,裴南歌從會議室外麵快步走了進來。
她一看到僵持的局麵,臉色瞬間鐵青。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陸祈安,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語氣,惡狠狠地威脅我。
“我剛才在王總辦公室求了半天,王總好不容易鬆口說看你的態度。”
“你現在馬上把茶喝了,給初陽鞠個躬,別逼我在這裏對你發火!”
我驚恐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妻子。
她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職位,配合著她的男助理,在所有人的麵前,將我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我拚命地搖頭,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我不......我不要喝......”
裴南歌的耐心徹底耗盡了,她猛地甩開我的手。
“陸祈安,你今天要是敢讓我丟臉,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離婚!”
離婚兩個字一出,我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林初陽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他故意往前走了一步,手裏的托盤微微一傾斜。
那杯滾燙的熱茶瞬間潑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
林初陽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順勢往後一倒,跌坐在地毯上。
杯子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姐夫......你就算再生我的氣,也不能推我呀。”
林初陽捂著手背,眼眶發紅地扮起可憐,那副委屈的模樣,瞬間引燃了全場的怒火。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這男人瘋了吧!敢在公司裏動手打人!”
裴南歌大怒,她猛地轉過身,揚起手,一個巴掌眼看就要落在我的臉上。
“陸祈安,你簡直是個瘋子!”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著那疼痛的降臨。
我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去反抗了,這種孤立無援的窒息感,讓我覺得活著都是一種折磨。
就在裴南歌的手掌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砰”的一聲巨響!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重重地踹開。
巨大的動靜震得所有人渾身一抖,裴南歌揚起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逆著走廊的光,一個熟悉而敦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嶽母孫桂芳手裏倒提著一把剛才在大廳順來的消防斧,眼神凶悍得像一頭護崽的母獅子。
她目光一掃,死死盯住了裴南歌那隻停在半空的手。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我女婿一根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