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餐廳裏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柔和的光。
巨大的長條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
沈南喬坐在主位上,正在看一份外文報紙。
繼姐沈蓁蓁坐在她右手邊,低頭回複著手機裏的消息。
沈如恒已經入座,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燕窩。
“南喬,久等了。”
爸爸拉著我走過去,語氣輕柔。
沈南喬放下報紙,目光在我們父子身上掃過。
她的視線在我的襯衫上停頓了一秒,但什麼都沒說。
“坐吧,吃飯。”
她聲音低沉,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我乖乖地坐在最末端的位置,低著頭看著麵前的骨瓷餐盤。
“蓁蓁,周六的訂婚宴,賓客名單都確認過了嗎?”
沈南喬一邊切著牛排,一邊開口詢問。
繼姐沈蓁蓁抬起頭,那張和沈南喬有七分相似的臉上帶著淡笑。
“確認過了,媽。除了幾家世交,還有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場地定在君悅酒店,安保也安排好了。”
沈南喬點了點頭,對這個女兒顯然很滿意。
爸爸在一旁笑著附和。
“蓁蓁這孩子做事就是穩妥,淇奧能跟她結婚,真是好福氣。”
聽到爸爸誇讚自己的未婚夫,沈蓁蓁禮貌地點頭致意。
“林叔叔客氣了。”
接著,沈蓁蓁的目光轉向了我。
“修遠,周六你也早點過去。”
“淇奧說他那邊有個表弟和你年紀相仿,正好你們可以作伴。”
我夾菜的手一頓。
周六?
我剛才在回來的地鐵上,剛剛接了一個兼職群演的活。
也是在周六,去城郊群演基地當背景板,一天能有一百五十塊。
如果我不去,下周的專業課資料費就交不上了。
“蓁蓁姐,我......”
我放下筷子,手心微微出汗。
“我周六學校裏有專業課的調研活動,可能去不了。”
餐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南喬切牛排的動作停住了,抬眼看向我。
沈如恒直接放下了湯匙,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淩修遠,你是在開玩笑嗎?”
“你姐訂婚這麼大的事,你拿個什麼破調研來當借口?”
爸爸也急了,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踢我的腳。
“修遠,胡說什麼呢。什麼調研能比你姐訂婚重要?”
“趕緊跟導師請個假。”
我死死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酸。
我也想去,我也想穿得體麵的去參加姐姐的訂婚宴。
可是我沒有錢。
兩百塊錢的生活費,我連一套像樣的西裝都租不起。
到了那種場合,我隻會丟沈家的臉。
“爸,那個調研真的推不掉,算期末學分的。”
我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撒謊。
沈蓁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失望。
“既然學業要緊,那就算了。”
“不用勉強。”
她的語氣冷了下來,不再看我。
沈南喬拿過餐巾擦了擦嘴角,聲音平靜但透著壓力。
“隨他去吧。沈家也不差他一個充門麵的。”
這句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把頭埋得更低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爸爸臉色蒼白,尷尬地笑了笑,試圖打圓場。
“這孩子就是死心眼,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
“南喬,蓁蓁,你們別怪他,回頭我說說他。”
接下來的這頓飯,我吃得味同嚼蠟。
吃完飯,我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我摸出手機,看著那三十五塊兩毛的餘額。
不能哭。
我深吸了一口氣,擦幹眼角。
周六那一百五十塊錢,我必須賺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