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說我跟著我爸進了京圈豪門,算是掉進了福窩。
可實際上,我每個月的生活費隻有兩百塊。
豪門繼子不好當,為了不讓我爸難做,我沒聲張。
兩百塊連吃飯都不夠,我隻能拚命去兼職。
早上在學校食堂打飯,周末去酒店傳菜。
鞋底磨穿了,我墊層鞋墊繼續穿。
繼姐和繼兄總用鄙夷的眼神看我,我也隻當沒看見。
這個月考試多,少上了幾次班。
聽說周六有場訂婚宴,工資翻倍,我立刻報了名。
可我做夢都沒想到,訂婚的竟然是我繼姐。
我端著盤子出現在會客廳時,全場死寂。
我穿著製服,在一群珠光寶氣的賓客裏像個小醜。
繼兄冷哼一聲,打破了平靜:
“媽給你那麼多錢不夠你揮霍,非要來這演苦情戲博眼球?”
繼姐的笑也淡了:
“你嫌媽給的錢少可以說,何必讓別人覺得家裏虧待你?”
我爸急得紅了眼:
“你姐訂婚,你說有事來不了,就是來做這個?”
繼母壓低聲音:
“每月兩百萬都不夠花?你要是沾了壞習慣,趁早滾出這個家!”
我托著餐盤,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兩百萬?!歡樂豆嗎?
......
“你就打算穿這身下樓吃飯?”
繼兄沈如恒端著一杯黑咖啡,靠在二樓走廊的紅木扶手上。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挑剔。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
腳上是一雙洗得發黃的白色帆布鞋。
鞋底已經磨薄了,左腳的側邊還開了一道兩厘米的口子。
我昨晚用強力膠粘過,但今天走的路太多,又裂開了。
“如恒哥,我剛從學校回來,還沒來得及換。”
我小聲解釋,伸手拽了拽同樣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褲腿。
沈如恒輕輕攪動著咖啡裏的銀湯匙。
“淩修遠,你跟林叔叔進我們沈家也快半年了。”
“沈家雖然不是什麼皇親國戚,但在京圈也算是有頭有臉。”
“你天天把自己搞得像個難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媽虐待你。”
他語氣並不激烈,甚至稱得上溫和。
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像一根軟刺紮進我的心裏。
“對不起,我下次注意。”
我低著頭,不敢反駁。
爸爸林景行能跟沈南喬結婚,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沈南喬是京圈數一數二的地產女大鱷。
爸爸以前隻是個普通的鋼琴老師,帶著我這個拖油瓶,吃盡了苦頭。
我不能因為自己,惹沈家姐弟不高興,讓爸爸難做。
沈如恒歎了口氣,似乎對我的木訥感到無奈。
“行了,趕緊回房換身能見人的衣服。”
“今晚媽要說蓁蓁姐訂婚的事,別掃了大家的興。”
他端著咖啡轉身回了房間。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拖著疲憊的雙腿回到走廊盡頭的客房。
房間很大,但我隻占用了一個角落。
我脫下那雙開膠的帆布鞋,小心翼翼地放在門後。
腳底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今天在學校食堂兼職打了四個小時的飯,一直站著。
腳底磨出了兩個水泡,剛才走路的時候已經破了。
我忍著疼,從抽屜裏翻出一片創可貼貼上。
然後打開那個破舊的衣櫃。
裏麵隻有孤零零的幾件衣服。
最貴的一件襯衫,是爸爸結婚前給我買的,花了一百二十塊。
我換上那件襯衫,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
臉色有些發黃,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因為我已經連續吃了一個星期的清水掛麵了。
我摸出手機,點開微信餘額。
刺眼的數字映入眼簾。
三十五塊兩毛。
這就是我目前全部的家當。
我每個月的生活費,隻有兩百塊。
在物價飛漲的京城,兩百塊連塞牙縫都不夠。
房門被敲響了。
“修遠,換好衣服了嗎?該下樓了。”
是爸爸的聲音。
我趕緊把手機塞進口袋,拉開門。
爸爸穿著一身優雅的真絲居家服,手腕上戴著一塊名貴的腕表。
他看起來比以前年輕了十歲。
“爸,我換好了。”
爸爸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又穿這件?不是讓你多買幾件新衣服嗎?”
我咽了口唾沫,扯出一個笑臉。
“這件穿著舒服,我喜歡。”
爸爸歎了口氣,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你沈阿姨對你很好,每個月給了那麼多零花錢,男孩子要懂得打扮自己。”
我心裏一陣酸澀,但麵上什麼都沒顯露。
爸爸不知道,我根本沒拿到什麼“那麼多零花錢”。
沈家的財務都是由管家和管事趙叔負責分配的。
趙叔每個月一號,都會準時在微信上轉給我兩百塊。
他說這是沈董的意思,男孩子不能大手大腳,要懂得節儉。
我信了。
因為沈南喬看起來確實是個嚴肅不苟言笑的人。
我不怪她,畢竟我不是她的親生兒子。
能有口飯吃,有個大房間住,我已經很知足了。
我更不敢告訴爸爸。
他在沈家如履薄冰,每天都在努力融入這個圈子。
如果知道我每個月隻有兩百塊,他一定會去質問沈南喬。
到時候鬧得家犬不寧,他的豪門夢就碎了。
我不能做那個罪人。
“我知道了爸,等周末我就去逛街。”
我違心地撒著謊。
“走吧,別讓你沈阿姨等急了。”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帶著我往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