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爺爺的七十壽宴,辦得空前盛大。
地點定在市中心最豪華的六星級酒店宴會廳。
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悠揚的鋼琴曲在空氣中流淌。
來往的賓客無一不是商界名流、政界要員。
男士們西裝革履,女士們珠光寶氣,連空氣裏都彌漫著金錢的奢靡味道。
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配著一條普通的黑色休閑褲。
這是我衣櫃裏唯一一件沒有起球、沒有補丁的衣服了。
為了不給傅家丟人,我一直縮在宴會廳最偏僻的角落裏。
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傅雲策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定製西裝。
雖然他依舊清瘦,臉色也有些蒼白,但在精心打理下,倒也顯得溫潤文雅,惹人憐愛。
他跟在傅修齊和蕭婉寧身邊,乖巧地向每一位來賓問好。
“這位就是傅家剛找回來的真少爺吧?
長得真英俊。”
“氣質也不錯,到底是傅家的血脈。”
賓客們的奉承聲不絕於耳。
宴會進行到一半,到了最受矚目的獻禮環節。
大廳中央的紅毯被清理了出來,賓客們自覺地圍成了一圈。
傅老爺子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唐裝,滿麵紅光地坐在主位上。
傅家的親戚們紛紛上前獻禮。
大伯送了一尊價值連城的翡翠玉雕白菜。
姑姑送了一幅名家真跡的古董字畫。
每一件禮物拿出來,都會引起周圍人的一陣驚歎。
傅昭華也走上前,遞上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
“爺爺,這是孫女特意去緬甸為您求來的極品血珀佛珠,祝您福壽安康。”
老爺子高興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稱讚。
等到長輩和同輩們都送完了,就輪到我和傅雲策了。
蕭婉寧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們倆。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心裏全是冷汗。
我低著頭,死死攥著那個裝在廉價紙袋裏的拚夕夕保溫杯。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一步一步挪到了大廳中央。
幾百雙眼睛瞬間齊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在這個衣香鬢影的場合,我這身打扮簡直就像是來收破爛的。
我感覺自己的臉燒得厲害,連頭都不敢抬。
“爺爺,祝您......生日快樂。”
我顫抖著手,把那個暗紅色的保溫杯遞了過去。
女管家伸手接過,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那個保溫杯從盒子裏拿了出來。
暗淡的顏色,有些掉漆的“壽”字。
在璀璨的水晶燈下,顯得無比刺眼和寒酸。
大廳裏原本的熱鬧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鐘。
接著,周圍爆發出了一陣低低的竊竊私語聲。
“這什麼東西啊?
地攤上十塊錢買的吧?”
“傅家以前那個假少爺就送這個?
這心意也太廉價了。”
“看來傅家平時沒少虧待他啊,怎麼穿得跟個要飯的一樣。”
我閉緊了眼睛,死死咬住下唇。
我早就做好了挨訓的準備。
傅修齊的臉色瞬間鐵青,傅昭華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死結。
就在這時,傅雲策也走上了前。
他手裏捧著一個極其精致的紅絲絨盒子。
看包裝,肯定是什麼名貴的珠寶首飾。
畢竟,他現在是傅家名正言順的小少爺,怎麼可能會缺錢。
“爺爺,這是雲策給您準備的禮物。”
傅雲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女管家打開了那個紅絲絨盒子。
我下意識地睜開眼睛看過去。
下一秒,我猛地愣住了。
不僅是我,全場的賓客,包括傅修齊、蕭婉寧和傅昭華,全都愣住了。
那個奢華的盒子裏,竟然靜靜地躺著一條極其粗糙、廉價的手編紅繩。
就是那種街邊小攤上兩塊錢一根的紅繩,上麵連一顆塑料珠子都沒有。
大廳裏再次陷入了死寂。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傅家兩位少爺,怎麼一個比一個窮酸?”
“是啊,真少爺送紅繩,假少爺送破杯子。
傅家這是要破產了嗎?”
這些嘲諷的話語像針一樣紮進傅家人的耳朵裏。
傅昭華立刻黑了臉,她猛地轉身,淩厲的目光在我和傅雲策身上來回掃視。
“你們兩個在搞什麼鬼!”
她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低吼。
“每個月給你們那麼多錢,就送這種拿不出手的東西來丟人?”
傅修齊氣得狠狠拍了一把桌子,連名貴的紫砂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每月一千萬都不夠你們花的?
錢呢!
都去哪了!”
他的怒吼聲在大廳裏回蕩。
一千萬?
我徹底懵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傅修齊。
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傅雲策。
卻發現他也是一臉震驚和茫然,嘴巴微微張開,眼眶裏滿是無措。
下一秒,我們兄弟倆竟然異口同聲地喊出了一句話。
“我每個月......隻有五百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