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粗暴的敲門聲震醒的。
“沈長清,你死了沒有?”
沈祈安的聲音在門外不耐煩地響起。
“趕緊起來,今天晚上蕭家舉辦遊輪晚宴,別耽誤了大家出門的時間。”
我艱難地從地板上爬起來。
頭痛欲裂,喉嚨幹得像要冒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起胸腔一陣撕裂般的悶痛。
我摸了摸額頭,滾燙得嚇人。
“我不去了。”我隔著門,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沈祈安皺著眉頭走進來,嫌棄地踢開地上的碎紙。
“你又在拿什麼喬?”
“昨晚瑾言不是說好了要帶你作為女伴出席嗎?你現在說不去,是想讓瑾言在晚宴上難堪?”
我靠在牆上,勉強支撐著身體。
“我發燒了,去不了。”
沈祈安冷笑一聲。
“發燒?昨晚淋了點雨就開始裝病。”
“你要是不想去直說,別找這種爛借口。反正桑榆早就想去遊輪上玩了,你把名額讓給她正好。”
顧瑾言此時也走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走向我那個勉強還算完好的衣櫃。
“既然她不識抬舉,那就讓桑榆去。”
“把那件星空高定禮服拿出來,桑榆穿上肯定好看。”
我猛地抬起頭,一把按住衣櫃的門。
“不行!”
“那件禮服是外婆生前親手為我縫製的成年禮禮物,誰也不能碰!”
那是外婆留給我最後一件完整的東西。
每一針每一線,都傾注了她對我的愛。
顧瑾言臉色一沉。
“沈長清,你別給臉不要臉。”
“桑榆願意穿你這件舊衣服是看得起你,你以為那是什麼名牌高定嗎?”
傅承澤和蕭景明也聞聲趕來。
蕭景明直接上前,一把將我推開。
我本就虛弱至極,被他猛地一推,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咳咳......”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裏嘗到了一絲腥甜。
蕭景明扯開衣櫃,將那件被我小心翼翼套著防塵袋的禮服拽了出來。
“不就是一件破裙子嗎?”
“桑榆,拿著,去換上給他們看看。”
沈桑榆躲在後麵,故作為難地接過禮服。
“景明哥哥,這樣不好吧,姐姐好像真的很寶貝這件衣服。”
“有什麼不好的,她一個人霸占了這麼多年,借你穿一晚怎麼了?”傅承澤滿不在乎地說。
十分鐘後,沈桑榆換好禮服走了出來。
尺寸並不完全合身,裙擺有些長。
她故意在轉身的時候,腳下裝作一絆。
“嘶啦——”
清脆的布料撕裂聲在房間裏響起。
禮服下擺最精致的那片蘇繡蕾絲,被她硬生生踩破了一個大洞。
“哎呀!”沈桑榆驚呼一聲,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對不起,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笨了......”
我死死盯著那個破洞,眼眶因為極度的充血而酸痛。
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揉捏。
顧瑾言立刻上前將她摟進懷裏,輕聲哄著。
“沒事沒事,破了就破了。”
“回頭我給你訂十套香奈兒的新款,這破衣服不要也罷。”
沈祈安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看看你,把禮服借給妹妹都不甘不願的,非要弄壞了才開心?”
“我看你就是故意把尺寸改小了,想讓桑榆出醜!”
我看著他們顛倒黑白的嘴臉,忽然輕輕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隨便你們吧。”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們,慢慢滑坐在地上。
“滾出去。”
顧瑾言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不可理喻。”
“我們走,別管這個瘋子。”
他們簇擁著沈桑榆,有說有笑地走出了房間。
臨出門前,我聽見沈桑榆嬌滴滴的聲音。
“瑾言哥哥,台風天電磁輻射大,我們把別墅的備用電源拔了吧,我怕漏電。”
“好,都依你。”
半小時後,別墅外傳來跑車引擎遠去的聲音。
整棟別墅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和黑暗。
我蜷縮在地板上,呼吸越來越微弱。
高燒引發了重度肺炎,每一次抽氣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我摸索著在黑暗中找到手機。
微弱的屏幕光芒下,我撥通了120撥號鍵。
“喂......半山別墅......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