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都是頂尖律師,家裏有一套引以為傲的法庭製度。
任何糾紛都要講究證據、辯論、投票裁決。
妹妹林子衿偷拿我的生活費買名牌包,我去控告。
爸媽卻判我敗訴,說我沒有直接錄像,屬於誣告。
大哥林伯庸剪碎我參加比賽的西服,並流下委屈的眼淚。
爸媽又判他“情緒失控並非故意”,勒令我大度原諒。
兄妹倆經常笑嘻嘻地說:
“爸媽不愧是大律師,太公正了。”
我以為是我證據收集得不夠嚴謹,於是自學法律,在房間裝了監控。
直到我拿到常春藤的錄取通知書,卻被妹妹撕成碎片丟進馬桶。
我拿著完整的高清監控錄像去找爸媽。
本以為這次能得到公正的裁決。
爸爸卻敲下法槌,冷冷地看著我:
“你在家中私自安裝監控,侵犯隱私,證據非法排除。”
“本庭宣判妹妹無責。”
我看著他們相視鬆口氣的模樣,沉默地收回了U盤。
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他們法庭的天平秤,永遠不會向我傾斜。
......
“既然你已經收回了物證,本庭現在正式結案。”
爸爸林修遠溫和地摘下金絲眼鏡,將那柄木製的小法槌輕輕擱在桌麵上。
他看向我的眼神裏,帶著一種悲憫的寬容。
“景鑠,你要明白,法律的設立是為了維護秩序,而不是用來破壞家庭信任的。”
媽媽宋婉清坐在旁邊的審判席上,優雅地交疊起雙腿。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如春風般輕柔。
“你爸爸說得對。”
“你在家裏私自安裝監控,這種行為極其惡劣。”
“子衿還是個女孩子,你這樣防備她,會給她留下多大的心理創傷?”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裏緊緊攥著那枚U盤。
指甲陷入掌心,刺痛感順著神經蔓延。
我的常春藤錄取通知書,我熬了無數個日夜拚來的未來,被碎屍萬段衝進了馬桶。
如今,犯錯的人毫發無損。
而我,卻成了那個破壞家庭信任的罪人。
妹妹林子衿躲在媽媽身後,眼眶通紅。
她輕輕扯了扯媽媽的衣袖,聲音顫抖得恰到好處。
“媽,二哥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
“我隻是去他房間找本書,不小心把那幾張紙碰掉進水裏了而已。”
她抬起頭,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二哥為什麼要用攝像頭偷拍我?”
“我以後連家都不敢回了。”
宋婉清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
“別怕,子衿。”
“法庭已經還你清白了,沒心計的好孩子不該受委屈。”
大哥林伯庸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放在茶幾上。
他走到我身邊,歎了口氣,眼底盡是溫潤的責備。
“景鑠,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子衿都被你嚇壞了。”
“快跟妹妹道個歉,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四個衣冠楚楚的家人,心臟仿佛被泡在了一盆冰水裏。
冷得發僵,冷得發痛。
“我憑什麼道歉?”
我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林修遠微微皺眉,重新戴上眼鏡。
“林景鑠,注意你的態度。”
“藐視法庭,在我們的規矩裏是要受罰的。”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諷刺的笑。
“我的通知書被她撕碎了。”
“這是我的前途,我的命。”
“你們判她無罪,還要我道歉?”
宋婉清放下咖啡杯,不讚同地搖了搖頭。
“景鑠,你總是這麼極端。”
“不過是一張廢紙罷了,重新申請不就行了?”
廢紙。
那是我在地下室裏借著路燈的光,啃了三年冷麵包換來的全額獎學金名額。
在她嘴裏,隻是一張可以隨時丟棄的廢紙。
“重新申請?”
我盯著她。
“截止日期已經過了,我的檔案已經被錄入係統,缺失原件我根本無法報到。”
林子衿從媽媽背後探出頭,怯生生地開口。
“二哥,對不起嘛。”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不了,我用我的零花錢賠給你。”
她說著,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遞到我麵前。
“夠你重新買機票了吧?”
林伯庸趕緊打圓場。
“你看,子衿多懂事。”
“她已經知道錯了,景鑠,你就別揪著不放了。”
我看著那兩百塊錢,眼眶酸澀得快要睜不開。
我沒有伸手去接。
林修遠歎了口氣,敲了敲桌子。
“既然景鑠不肯和解,那我們就走裁決程序。”
“關於景鑠私裝監控造成子衿精神損傷一事,現在開始表決。”
他環視一圈,語氣平靜。
“同意剝奪景鑠本學期生活費,並扣留其兼職賬戶資金作為精神賠償給子衿的,舉手。”
話音剛落。
宋婉清舉起了手。
林伯庸舉起了手。
林修遠自己也舉起了手。
林子衿眨了眨眼,無辜地把手舉得高高的。
四票讚成。
零票反對。
林修遠滿意地點點頭。
“裁決通過。”
“景鑠,你名下那張建行卡的密碼,現在交出來。”
“我們會由家庭財務統一監管。”
那張卡裏,存著我這幾個月洗盤子、發傳單賺來的三千塊機票錢。
是我離開這個家,去往常春藤最後的希望。
我死死咬著牙,渾身發抖。
“你們這是搶劫。”
宋婉清站起身,走到我麵前,溫柔地替我理了理淩亂的領口。
“傻孩子,怎麼能說是搶劫呢?”
“我們這是在教你規矩。”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她微微一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交出密碼,乖一點。”
“明天媽媽親自下廚,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