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點半的時候,公司內部OA係統突然彈窗。
我收到了一條退回通知。
點開一看。
是我上周提交的另外兩筆零星報銷單。
一筆是招待客戶的出租車費,一百二十塊。
一筆是購買辦公用複印紙的開銷,三百塊。
全部被段宏業打回了。
退回理由那一欄,赫然寫著:
“發票連號,存在造假嫌疑,不予報銷。”
我看著屏幕,簡直要被氣笑了。
出租車連號,是因為我就是在同一個出租車站打的車,師傅給的是同一卷打印紙上的票。
複印紙連號,是因為那是同一家文具店開出的連續兩張機打發票。
這也能叫造假嫌疑?
這分明就是明晃晃的刁難。
林禹墨滑動著轉椅靠過來。
看到了屏幕上的退回理由。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也太過分了吧?”
“這是連你以前的賬也要一起算啊。”
林禹墨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雲崢,要不你還是去找蘇經理幫忙求求情吧。”
“胳膊拗不過大腿,他連你別的單子都扣,擺明了是要整死你。”
我搖了搖頭。
“求情沒用。”
“在這個公司,退讓隻會換來變本加厲。”
我回想起上個季度末。
段宏業自己拿來了一遝餐飲發票。
全都是那種沒有明細的定額發票,或者是抬頭極其模糊的餐補票。
他直接扔給蘇芷妍簽字。
蘇芷妍連問都沒問,大筆一揮就批了。
那筆錢,最後全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隻因為他是公司的“老資曆”,掌握著預算發放的咽喉。
所以所有人都在縱容他。
但我不打算慣著他。
臨近中午。
我去茶水間接水。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段宏業和蘇芷妍的聲音。
“蘇經理,不是我說你。”
段宏業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你手底下這個人,真該好好管管了。”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讓他補個明細,跟我在這裏擺譜。”
蘇芷妍的聲音有些討好。
“段哥,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年輕人嘛,剛出社會,血氣方剛的。”
“我已經批評過他了。”
段宏業冷哼了一聲。
“光批評有什麼用?”
“像他這種刺頭,不給他點實質性的教訓,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把他上周的單子也退了。”
“另外,他負責的那個新項目的資金審批,我也先壓著。”
“等他什麼時候學乖了,我再放款。”
茶水間裏安靜了幾秒。
蘇芷妍似乎有些遲疑。
“段哥,那個項目下周就要啟動了,資金壓著,進度會受影響的。”
“影響就影響。”
段宏業毫不退讓。
“公司離了他還能倒閉了不成?”
“這是規矩問題。”
我站在門外。
看著手裏空蕩蕩的水杯。
項目獎金和項目進度,是每一個業務員的命脈。
他不僅要卡我的錢。
還要毀我的業績。
很好。
我轉身離開了茶水間。
回到座位上,我點開物流信息。
包裹已經到達本市分撥中心。
正在安排快遞員派件。
下午一點。
行政部突然在群裏發了通知。
要求各部門清理冗餘的辦公權限賬號。
五分鐘後,我發現自己無法登陸公司的供應商采購係統了。
頁麵顯示:您的權限已被管理員暫停。
我抬起頭,看向行政部的方向。
行政主管正和段宏業站在走廊裏,兩人有說有笑。
顯然,這也是他教訓我的“手段”之一。
他想徹底切斷我的後路,讓我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林禹墨急得直跺腳。
“雲崢,係統進不去了,你連電子版都導不出來了。”
“這下怎麼辦啊?”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涼氣水。
“沒事。”
“該導的,我昨天已經全部導完了。”
我看了看時間。
下午兩點十分。
樓下的前台打來了電話。
“楚經理,有您的快遞,說是加急件,東西有點多,麻煩您下來簽收一下。”
我站起身。
理了理衣服下擺。
“好,我馬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