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蘇芷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不敢相信地盯著我。

似乎在這個部門裏，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直白地違逆她的意思。

“楚雲崢，你以為你能力強，就能在公司裏橫著走了？”

她冷笑了一聲。

“工作能力是一回事，為人處世是另一回事。”

“段宏業卡你，那是他在教你規矩。”

“你不僅不領情，還敢在這裏跟我叫板？”

我看著她惱羞成怒的樣子。

覺得有些可笑。

“蘇經理，他教我的規矩，就是自己墊付兩萬塊錢公款，然後因為莫須有的理由被拒收？”

“如果是這樣的規矩，那我確實學不會。”

我轉身握住門把手。

“我的報銷單完全符合財務製度。”

“既然段主管要求原件，那我就給他原件。”

“不勞您操心。”

我沒管蘇芷妍在背後摔文件的聲音。

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我點開手機裏的物流軟件。

快遞員已經攬件成功了。

預計到達時間是明天下午兩點。

我深吸了一口氣，關掉手機屏幕。

第二天一早。

我照常打卡上班。

沒有去財務室，也沒有去蘇芷妍那裏低頭。

段宏業顯然等不及了。

九點半剛過，他就端著他那個標誌性的搪瓷茶缸，晃晃悠悠地溜達了過來。

他看著我正氣定神閑地敲擊鍵盤。

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喲，這都九點半了。”

段宏業故意拉長了聲音，引得周圍的同事都轉過頭來看。

“我們的大忙人還沒想好怎麼編明細呢？”

“我還以為你骨頭有多硬呢，原來是知道自己補不齊，幹脆破罐子破摔了？”

他把茶缸放在我的辦公桌邊緣。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昨天還真以為你能有什麼通天的本事呢。”

“現在看來，就是個隻會放狠話的愣頭青。”

我停下敲字的手。

轉過頭看著他。

“段主管，離下午五點還有很久。”

“您不用這麼著急。”

段宏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咧開嘴笑了起來。

“我不急？我當然不急。”

“急的是那個馬上要自掏腰包補兩萬塊錢窟窿的倒黴蛋。”

他湊近了一點。

上下打量著我。

“我早就說過，像你們這種普通二本出來的野路子，就是不行。”

“學曆低就算了，辦個事情也這麼呆頭呆腦的。”

“變通都不會，活該你在底層拿那點死工資。”

林禹墨在旁邊聽不下去了。

“段主管，工作上的事情就說工作，沒必要攻擊別人的學曆吧？”

段宏業立刻轉過頭，狠狠瞪了林禹墨一眼。

“我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你跟他走得這麼近，是不是也想被卡報銷？”

林禹墨咬了咬嘴唇，被他嚇得不敢吱聲。

段宏業重新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裏滿是鄙夷。

“也就是你這種沒教養的家庭，才能教出你這麼個榆木腦袋。”

“不懂得尊重前輩，不懂得規矩。”

“你爸媽平時就是這麼教你在社會上混的？”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猛地攥緊。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裏。

但我沒有發作。

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掀桌子的時候。

快遞還在路上。

我看著他那張刻薄的臉，嘴角反而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段主管教訓得是。”

我聲音很平穩。

“我這人確實呆頭呆腦，隻認死理。”

“所以我想再跟您確認一遍。”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昨天您當著蘇經理的麵說，隻要原始明細齊全，有紙質原件。”

“不管有多少，您都能報，對吧？”

段宏業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被罵了家人我還能這麼冷靜。

他冷哼了一聲，輕蔑地翻了個白眼。

“對啊，我說的。”

“怎麼，你還真能變出幾千張原件來？”

我追問了一句。

“並且，必須由您逐項核驗，別人簽字都不算，是這個規矩吧？”

段宏業揚起下巴。

“當然！這是公司的規矩，我幹了二十年財務，一定按規矩辦事。”

“隻要你拿得出來，我就一張一張給你核！”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缸。

“我就在財務室等著。”

“看你今天能拿出什麼花樣來。”

看著他趾高氣揚離開的背影。

我重新打開了物流頁麵。

距離派件，還有四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