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安呢?”
蘇曼華拿起胸前的微型麥克風。
聲音通過場館的音響,震耳欲聾。
“現場的安保是怎麼做的?什麼閑雜人等都能放進來大呼小叫?”
陸宛清氣得臉通紅。
“我弟弟憑本事進的決賽,你憑什麼處處針對他?”
“你這叫點評嗎?你這叫人身攻擊!”
蘇曼華輕蔑地笑了。
她慢慢走回評委席,坐下。
“看看。”
她對著麥克風,像是在做一場演講。
“這就是底層人的素質。”
“自己沒本事,隻會大吵大鬧。”
她指了指我的方向。
“有什麼樣的家教,就有什麼樣的廚子。”
“有些廚師,連基本的教養都沒有,更別提做出什麼有靈魂的美食了。”
“你們一家子,就是餐飲界的毒瘤。”
陸宛清還要再罵。
兩個保安已經衝過去,一左一右按住了她。
“別動手!”
我姐掙紮著。
“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混蛋!”
我握著鐵勺的手指骨節泛白。
手背青筋凸起。
很疼。
但我沒有衝過去。
我知道,隻要我離開這個操作台,我就會被立刻取消資格。
我就永遠失去了讓她付出代價的機會。
“姐。”
我看著觀眾席。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坐下。”
陸宛清看著我。
眼眶通紅。
她咬著牙,甩開保安的手,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蘇曼華滿意地靠回椅背。
“這才像條聽話的狗。”
她嘟囔了一句。
我轉過頭。
看著鍋裏翻滾的水。
大腸的表麵浮起了一層灰白色的沫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
我沒有撇去浮沫。
隻是用漏勺把它撈了出來。
開大火,熱鍋。
倒入少許底油。
然後,我把大腸倒了進去。
刺啦一聲。
那股原本被水分壓製的味道,瞬間在高溫下被激發出來。
周圍的選手紛紛捂住口鼻。
“咳咳......陸長川,你這味道也太衝了!”
我沒理會。
加入醬油、白糖。
迅速翻炒。
顏色很快變成了誘人的棗紅色。
現在,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大火收汁。
正常的九轉大腸,此時應該加入高湯。
我彎下腰。
從操作台下方,端出了剛才清洗大腸的那個不鏽鋼盆。
裏麵的水渾濁不堪。
飄著幾縷不明的絮狀物。
我拿起勺子。
舀了一勺洗腸水。
直接潑進了燒紅的鐵鍋裏。
轟的一聲。
白煙升騰。
一股直衝天靈蓋的詭異氣味,瞬間擴散到整個賽場。
那是一種混合了焦糖香和原始排泄物氣息的極端氣味。
林夢瑤直接幹嘔了一聲。
踩著高跟鞋退出了好幾米遠。
“你瘋了!你往鍋裏加了什麼!”
我顛著鍋。
看著湯汁在高溫下一點點變得濃稠。
完美地包裹在每一段大腸上。
“原湯化原食。”
我看著林夢瑤,笑了笑。
“這才叫原滋原味。”
評委席上,蘇曼華也聞到了這股味道。
她皺著眉頭,拿紙巾捂住鼻子。
但因為距離較遠,她並沒有看清我加了什麼。
隻是以為我火候沒控製好,燒糊了。
“果然是上不了台麵的東西。”
她通過麥克風冷嘲熱諷。
“做個內臟都能搞得烏煙瘴氣,簡直是侮辱這個舞台。”
我關掉火。
看著鍋裏色澤紅潤、油光發亮的九轉大腸。
晶瑩剔透。
如果不聞味道,這絕對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我拿起筷子。
小心翼翼地把它們夾進白色的骨瓷盤裏。
擺得整整齊齊。
每一塊都飽滿圓潤。
最後,我把鍋裏剩下的一點濃稠湯汁。
全都澆在了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