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家領著黎歲歲,進了三樓走廊盡頭那間房。
門剛被推開,舊木頭的味道就迎麵飄了過來。
房間隻有十來個平,應該是間雜物間。
窗戶正對著後牆,連點陽光都透不進來。
管家放下鑰匙就走了,連一句客套話也沒留。
黎歲歲把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放在床邊。
她在屋裏轉著頭看了看。
有床有桌子,旁邊還放著個衣櫃。
挺好。
以前在養父母家時,陽台搭的木板床是她唯一能睡的地方。
冬天冷風直往被窩裏灌,凍得她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夏天蚊子咬的滿身都是包。
養父母一家把她當牛馬使喚。
她打工賺來的錢,全被拿去給養弟揮霍了。
現在好歹是個正經房間,能用來遮風擋雨。
肚子咕嚕嚕的叫了一聲。
黎歲歲看了看手機。
時間已經六點半了。
還有半個小時,就能吃飯了。
樓下傳來一陣熱鬧的說話聲。
走到樓梯口,黎歲歲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黎知鳶換了一身高定裙子,正挽著沈清頤的胳膊撒嬌。
“媽媽,我穿這件好看嗎?”
沈清頤滿眼都是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頭發。
“好看,我們知鳶穿什麼都好看,氣色也比剛才好多了。”
站在一旁的黎崇嶽,難得語氣溫和。
“知鳶想吃什麼?今天爸爸請客。”
手裏拿著車鑰匙的黎徹接了話。
“我訂了知鳶喜歡的那家法餐廳,位置已經留好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氣氛非常好。
黎歲歲摸了摸幹癟的肚子。
法餐廳啊,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她剛想下樓一起去,黎知鳶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們要不要叫上姐姐一起去呀?”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不過姐姐剛回家,可能累了。而且她以前在鄉下,應該也不習慣吃法餐,跟我們一起去可能會覺得不自在。”
沈清頤點頭讚同。
“也好,免得她去了不懂禮儀,鬧了笑話,大家都吃不好。”
黎徹沉默片刻,沒有反對。
很快,大門關上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緊接著是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黎歲歲站在樓梯口撇了撇嘴。
“早知道中午在施家再多吃兩口了。”
她揉了揉餓癟了的肚子,下樓朝廚房走去。
一分鐘後,黎歲歲看著空蕩蕩的廚房,歎了口氣。
這豪門千金當得,還不如在施家當寡婦呢!
至少那鬼見愁還管飯。
她慢吞吞的走回三樓房間。
抱著膝蓋坐在床邊。
把口袋裏最後一顆糖掏出來,放在手心裏看了半天。
吃,還是不吃?
吃了,明天就沒得吃了。
不吃,現在就要餓死了。
就在她糾結的快要揪頭發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下樓。】
隻有兩個字,透著一股冷硬。
但黎歲歲莫名覺得這是施煜城給她發的信息。
很快,第二條信息進來了。
【帶你吃飯。】
黎歲歲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黎家別墅外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窗降下了一半。
坐在後座的施煜城,看著像炮彈一樣衝過來的黎歲歲。
語氣涼颼颼的。
“回黎家第一天,就混到沒飯吃?”
黎歲歲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她熟練的往施煜城身邊一湊,委屈的扁著嘴。
“除了老公,沒人管我飯。”
看著她這副可憐樣,施煜城冷哼了一聲。
“黎家這麼大個門庭,連口飯都不給你留?”
黎歲歲趕緊點頭。
“他們一家人去吃法餐了,廚房連個饅頭都沒給我留。”
“我剛才差點就把最後一顆奶糖吃了。”
施煜城盯著她看了兩秒。
他伸手拿過旁邊的一個鐵盒,直接丟進黎歲歲懷裏。
“出息。”
黎歲歲手忙腳亂的接住鐵盒。
低頭一看,裏麵裝了一整盒的奶糖。
“哇!”
她眼睛瞪得滾圓,死死抱住了那個鐵盒。
她笑彎了眉眼。
“老公實在太好了!”
施煜城靠在真皮椅背上,看著她那副見糖眼開的模樣,氣笑了。
“為了口吃的,你還真是什麼都願意幹。”
黎歲歲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裏,大聲說:“那當然,吃飽了才有力氣幹別的呀!”
“而且,這可是老公你給我的糖。我最愛老公了!”
聽著甜言密語,看著黎歲歲因吃糖而張張合合的唇瓣。
施煜城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丫頭的歪理一套一套的。
偏偏他還就吃她這一套。
他抬起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吃了糖的嘴就是甜。”
黎歲歲捂著腦門,一點也不生氣。
有飯吃有糖拿,被老公彈一下也沒什麼。
她往施煜城身邊又挪了挪。
“老公,我們去吃什麼呀?”
“我想吃肉,很多的肉。”
施煜城沒搭理她,直接對前麵開車的司機吩咐。
“開車。”
副駕駛座上的林飛轉過了頭,表情十分嚴肅。
“老板,海外合作商已經到餐廳了。”
“嗯。”
施煜城眼皮都沒抬。
林飛猶豫了一下繼續彙報。
“對方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他女兒。”
嚼著糖的黎歲歲停下了動作。
帶女兒?
這是要相親嗎?
她轉頭看向施煜城。
林飛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對方放了話,說想親眼看看,您到底死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