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黎知鳶,那個從小被黎家上下捧在掌心裏的人。
也是踩著她災星之名,被奉為福星的假千金。
黎知鳶紅了眼眶,一把抓著黎歲歲關心道:“姐姐,這兩天你一定嚇壞了吧?”
“爸媽也一直很擔心你,隻是施家的事來得太急,才沒來得及好好安頓你。”
說著,她輕輕歎了口氣,怕黎歲歲難過似的,她又小心翼翼的補了一句。
“姐姐,你千萬別怪爸媽。”
“你在外麵吃了那麼多年苦,突然被接回來,直接就嫁進施家守靈,心裏有怨氣也是應該的。”
不等黎歲歲回答,黎知鳶很快鬆開手,轉身朝徐慧心彎了彎腰。
“夫人,我特意來看看姐姐的,她在鄉下待慣了,不懂規矩,我實在不放心。”
徐慧心端著茶杯,瞥了黎歲歲一眼。
“是不懂規矩,嫁進來第一天就往棺材裏鑽,成何體統。”
黎知鳶拿手帕壓了壓唇角,然後開口。
“夫人別生氣,姐姐也是被嚇到了,我今天留下來吧,幫夫人教教她規矩。”
黎知鳶再次走到黎歲歲麵前。
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後盯住黎歲歲手腕上的紅繩。
黎知鳶皺起眉,伸手就來扯。
“姐姐,施家這種門庭,你怎麼還戴著鄉下的破爛,也不怕丟人。”
黎歲歲住旁邊挪了挪,避開黎知鳶伸過來的手。
黎知鳶臉色僵了下,很快反應過來,瞬間紅了眼眶。
周圍的賓客早就小聲議論起來。
“這就是黎家從鄉下接回來的那個?”
“一股小家子,上不得台麵。”
“哪像黎家精心教養的黎知鳶,聽說前陣子鋼琴比賽,拿了國際獎,黎家上下寵得跟眼珠子似的。”
有人羨慕道:“黎家可不止黎知鳶厲害。”
“大少爺黎徹是黎氏集團的繼承人,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麵了,聽說談了好幾個大單子。”
“二少爺黎銳,也是國際上出名的賽車手。”
有人把聲音壓低了些。
“黎家對外可沒說黎知鳶是個假千金,隻說黎歲歲是流落在外的孩子,兩人全是黎家的親生女兒。”
另一個人接茬說道:“說白了,就是心裏舍不得黎知鳶。”
“所以才把剛找回來的親生女兒送過來衝喜啊......”
聽見那些議論,黎知鳶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滿意。
她來之前就已經打聽清楚了。
施家大夫人徐慧心根本不喜歡施煜城這個私生子。
施煜城出了車禍,徐慧心連屍骨都沒找到,就迫不及待辦了喪事。
就連拜堂,也隻用一隻公雞代替。
她有多厭惡施煜城,誰都看得出來。
所以黎歲歲這個剛嫁進來的衝喜新娘,自然也就不會被她喜歡。
隻要再讓徐慧心知道黎歲歲是災星,往後在施家,黎歲歲過日子隻會更加難過。
想到這裏,黎知鳶的語氣更溫柔了。
“姐姐,你別害怕。”
“煜城少爺雖然已經死了,可你既然嫁過來了,就好好在施家守靈。”
“姐姐沒什麼福運,可嫁進施家,總比在鄉下受苦強。”
徐慧心站在不遠處,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原本就瞧不上黎歲歲,如今更覺得晦氣了。
一個剛從鄉下找回來的丫頭,沒教養也就算了,命還不好。
難怪黎家舍得把人送過來給死人衝喜。
低著頭的黎歲歲沒說話。
她想起被接來施家的路上,管家說黎知鳶是福星,而她黎歲歲卻是災星。
因為黎母懷上她後,黎家公司就接連出事。
在她出生時,黎母難產差點沒命。
而黎知鳶被抱進黎家後,黎母身體好了,黎家的公司很快上市成功。
所以,她黎歲歲就該在鄉下吃苦,而黎知鳶就要被所有人寵著,愛著,做千金小姐。
黎歲歲沒有理黎知鳶,徑直跪到供桌前給施煜城上香。
黎知鳶卻跟了上來,一把抓著黎歲歲勸道:“姐姐,施家規矩大,你說話做事要小心些。”
“別讓別人覺得,黎家的女兒不懂得禮數。”
黎歲歲眨了眨眼,聲音軟軟的。
“妹妹這麼懂得禮數,那怎麼不是你嫁過來呀?”
黎知鳶的臉色變了變,緊跟著眼淚就掉了出來。
“姐姐,我隻是心疼你。”
“你要是真的恨我,我可以給你道歉。”
黎知鳶咬住唇,作勢就要彎腰。
卻被一雙手攔住了,是黎家大少爺黎徹。
他站到黎知鳶身邊,皺著眉頭看向黎歲歲。
“剛回來就欺負知鳶,黎歲歲,誰教你的規矩?”
黎歲歲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沒人教呀!我才剛被接回來,家門都沒進,就被送來跟公雞拜堂了。”
黎徹被噎住了。
黎知鳶馬上拉住黎徹的袖口,小聲的勸著。
“大哥,別怪姐姐。”
“她在外麵受了太多苦,心裏怨我也是應該的。”
看著黎知鳶委屈求全的樣子,黎徹心裏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黎歲歲,你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憑什麼欺負知鳶?”
黎歲歲像是被嚇到了,小臉慘白往後縮了縮。
黎徹看到後僵了一下,剛要說什麼。
一旁的徐慧心站出來打圓場。
“行了,今天是煜城的悼念會。”
“娘家人敘舊的話,等儀式完了以後再說吧!”
她現在隻想施煜城的死板上釘釘,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
這樣以後也有理由讓自己兒子接手施家。
黎歲歲聽話的跪到供桌前,將幾張黃紙扔進火盆裏。
黎徹在身後壓著怒意說道:“黎歲歲,儀式結束以後,我有話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