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歲歲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跪在供桌前燒紙。
心底默默的數著數。
一,二,三......
好餓,從早上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過。
不知數了多久,儀式總算是到了尾聲。
禮成由司儀宣布後,賓客被引去偏廳用些茶點。
黎歲歲長出一口氣,從地上慢慢站起身。
膝蓋發軟差點摔倒,她趕緊扶著供桌站穩。
餓,真的好餓。
環顧四周,她想找個透氣的地方,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吃食。
要是再不吃點東西,她怕是要暈過去了。
她悄悄從靈堂側門溜了出去。
剛走到回廊的時候,一個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黎徹。
“黎歲歲。”
他開口直接問:“剛才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黎歲歲平靜看向他。
“哪一句話?”
黎徹緊緊盯著她說道:“知鳶從小被我們捧在手心裏長大珍寶,她不該受你這種嘲諷。”
黎歲歲眨了眨眼,不解地問:“我嘲諷她了嗎?”
“我隻是好奇問問她為什麼不嫁。”
黎徹臉色難看的反駁:“這樁婚事,本來就不該落到知鳶的頭上。”
“她身體比較差,性子又軟弱,哪裏受得了這種委屈。”
黎歲歲點點頭,小聲道。
“哦,因為我身體好,性子硬一點,活該受這份委屈是吧?”
黎徹被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沒找到什麼反駁的詞。
片刻過後,他冷著聲音說:“要不是黎家接你回來,你現在還在鄉下幹農活呢!”
“這個位置是知鳶讓給你的,你該感激她。至少你在施家裏吃喝不愁。”
黎歲歲摸了摸口袋裏的奶糖,心不在焉的回答。
“那我可得謝謝她了。”
“也多謝黎家,把我丟在鄉下足足二十年,還能在我派上用場的時候想起我。”
“你......”
黎徹看著麵前平靜的黎歲歲,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
黎徹剛想再說些什麼。
黎歲歲已經繞過黎徹,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嘴裏還一邊小聲的嘟囔。
“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飯,施家廚房到底在哪啊?不知道還有沒有吃的......”
她扁了扁嘴,委屈巴巴的摸了摸肚子。
黎徹站在回廊裏,臉色很不好看。
對於這個剛找回來的妹妹,他心裏是不喜的。
從小在鄉下長大,沒規矩也不懂禮貌。
剛才在靈堂裏,甚至當眾讓知鳶下不來台。
黎家隻會有知鳶一個千金小姐,他也隻有知鳶一個妹妹。
“大哥。”
黎知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姐姐她是不是生氣了?”
黎知鳶眼眶泛紅,小心翼翼地拉住黎徹的袖子。
“全都怪我,要不是我身體差,姐姐就不用來受這份委屈了。”
黎徹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這怎麼能怪你?施黎兩家的婚約本來就在她身上。”
“可是姐姐她好像很不喜歡我......”
黎知鳶低下頭去,聲音裏帶了些哭腔。
黎徹的臉沉了下來。
“她一個災星有什麼資格不喜歡你,沒有我們阿鳶,她怕是早餓死在鄉下了!”
黎知鳶乖巧點頭,隨即歎了口氣。
“姐姐剛嫁到施家,煜城少爺又出了事,姐姐一個人在這裏守靈,肯定嚇壞了。”
黎知鳶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黎徹表情。
“等煜城少爺頭七過了,要不我們把姐姐接回家吧?”
“她回來這麼久,連爸媽和二哥都沒見過呢!”
黎知鳶是在試探。
她想知道大哥會不會心軟。
會不會真的想把黎歲歲帶回黎家,從而分走她的寵愛。
“不用。”
黎徹語氣很冷,帶著強硬。
“爸媽的女兒隻有你一個。”
“她既然已經嫁進施家,就該守好自己的位置。”
聽到這話,黎知鳶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裏。
臉上卻裝出不忍心的樣子。
“可是......姐姐畢竟也是黎家的血脈呀!”
“讓她一個人留在施家,我心裏過意不去。”
黎徹沒有接話。
他的視線越過黎知鳶肩膀,落在遠處走廊上。
黎歲歲還沒走遠。
穿著裙子,那個背影真的很瘦,就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還一直用手按著肚子。
看起來像是真的餓壞了。
黎徹的手緊了緊。
黎家再怎麼不待見她,也不至於讓她餓肚子。
施家這群人,就是這麼欺負他們黎家女兒的?
黎知鳶察覺到了黎徹走神。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她正好看見黎歲歲消失的背影。
血緣這東西,真是麻煩。
隻要黎歲歲還活著,她就不是黎家唯一的千金。
哪怕大哥現在說不認她。
但是以後呢?
萬一哪天爸媽心軟了呢?
她享受了二十年的榮華富貴,憑什麼讓給黎歲歲?
黎歲歲必須死。
最好讓她在施家被折磨死,這樣施家就欠黎家一條命。
嗡嗡!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黎知鳶回過神,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林奇楠發來的。
【姐,我沒錢了。】
【給我轉五萬,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告訴黎家人,當年換孩子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黎知鳶臉色瞬間變白。
她把手機扣在手心,心跳跳的很快。
黎徹察覺到了異樣,於是低頭問了一句。
“誰發的消息?”
黎知鳶迅速擠出一個乖巧的笑。
“是同學,問我悼念會什麼時候結束,晚上要不要一起聚餐。”
黎徹沒有懷疑,點了點頭。
“去吧,散散心也好。”
“施家這邊晦氣,你身體弱,別待太久。”
黎知鳶乖巧的點頭。
“我知道了大哥,那你去忙吧,我等會兒就走。”
等黎徹背影消失在拐角時。
黎知鳶臉上的乖巧馬上褪去,她飛快的給林奇楠發去消息。
【要錢可以。】
【但你得先替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