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亮,徐慧心帶著人走進靈堂。
看著靈堂空無一人,氣的臉色鐵青。
“那鄉下來的野丫頭呢?跑哪去了!”
黎歲歲被尖厲的叫聲吵醒。
她打了個哈欠,從棺材裏探出一個腦袋:“夫人,您找我啊?”
“啊!”
幾個傭人嚇得倒退好幾步,撞在一起。
有人踩到了被掐死的大公雞,又是一陣尖叫。
徐慧心氣的手指顫抖,指著黎歲歲破口大罵。
“你這鄉下野種懂不懂規矩,嫁進來第一天,就裝神弄鬼嚇人!”
“還敢掐死煜城的替身公雞,你是存心不把施家放在眼裏!”
黎歲歲徹底醒了。
心裏冷哼一聲,這種程度的咒罵根本不痛不癢。
鄉下養父母和那群吸血的親戚,罵得可比這難聽多了。
不過如果這個局麵不扭轉過來,施家肯定不會讓她好過。
她慢吞吞的坐起來,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奶糖。
剝開糖紙塞進嘴裏,奶香味在舌尖化開。
她眨巴著眼睛看向徐慧心。
“是我老公讓我睡棺材裏的。”
“大公雞也是老公掐死的。”
靈堂裏一下沒了聲響。
徐慧心轉頭看向供桌上施煜城的遺像。
眼裏閃過心虛,隨後她挺直腰板。
“少拿死人嚇唬我!”
黎歲歲低著頭,小聲開口:“可是老公昨晚真的回來了呀!”
“他穿著黑色衣服,捏住我的下巴,說我是他老婆。”
徐慧心臉色泛白。
旁邊的傭人嚇得靠在一起。
黎歲歲繼續小聲嘀咕:“他還說用隻雞代替他成親,看不起他。”
“他嫌雞吵,直接扭斷了脖子。”
她指了指地上的大公雞。
“不然,我一個小女生,要怎麼掐死雞呢?”
“我又怎麼會跑到棺材裏?”
“老公說棺材是他的床,我得陪他睡。”
徐慧心嘴角抽搐:“一派胡言,你少在這裝神弄鬼!”
黎歲歲一臉天真的看著她。
“老公說他死得冤,底下不收他,所以他隻能回施家。”
“他還說他喜歡吃奶糖,以後貢品裏都要有。”
“要是有人敢不給,他就把那人的頭擰下來。”
徐慧心臉色鐵青:“胡說八道!他一個死人吃什麼糖!”
黎歲歲認真的點頭。
“老公說奶糖能壓住他身上的屍氣。”
“他還說身上的屍氣重,誰惹他不高興,他就帶誰一起走。”
徐慧心倒退一步,這丫頭滿嘴胡言。
可那雙眼睛很是清澈,怎麼看都不像撒謊。
昨晚值夜的兩個傭人戰戰兢兢的上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夫人,昨晚遺像確實自己倒了!”
“貢品灑了一地,我還聽到供桌後有動靜!”
“對啊夫人,那雞脖子斷的幹幹淨淨,人哪有那麼大勁啊!”
徐慧心嚇得狂撥手串。
佛珠碰撞發出急促的聲響。
施煜城那場車禍她這邊的確動了手腳。
她心裏有鬼。
萬一施煜城心生怨氣,回來索命。
她和兒子施淮安多半會被纏上。
徐慧心不敢再往下想。
黎歲歲看著她變了色的臉,心裏偷偷高興,趁機嚇退這個老女人。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紅。
“我老公還說了,我是他的妻子,誰也不能欺負我。”
“誰欺負我,他今晚就會去找誰。”
“他說正愁沒人陪他呢!”
徐慧心手裏的佛珠差點扯斷。
她盯著黎歲歲。
想從她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然後黎歲歲一臉無辜,嘴裏嚼著奶糖,看著像個單純丫頭。
“把少夫人扶出來,送去後院休息。”
徐慧心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腳步極快。
黎歲歲乖巧的爬出棺材,整理了一下衣服,跟著兩個傭人往後院走。
一出門,她長長鬆了一口氣。
鬼見愁固然嚇人,名號倒是好用。
以後在施家她總算能有幾分底氣。
正想著,前麵的路突然被人擋住了。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站在路中間。
他臉色蒼白,身形瘦削。
看著一身病態。
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黎歲歲,上下打量。
傭人們立刻停下腳步,恭敬的低頭。
“大少爺。”
黎歲歲心裏一緊,這人是施淮安。
聽說他常年體弱多病,卻一心盼著施煜城死後能夠掌權施家。
她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施淮安慢慢走近。
他看著黎歲歲,扯出一個笑。
“你就是二弟的新婚妻子?”
黎歲歲低下頭,小聲叫人:“大哥。”
施淮安的目光在她脖頸處停留。
黎歲歲隻覺得後背發涼。
她緊了緊衣領。
施淮安伸出手想碰她的臉。
黎歲歲趕緊往後一縮。
“大哥,我得去後院休息了。”
她轉身邁步。
施淮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很大。
“急什麼?”
他湊近黎歲歲。
“二弟死了,你一個人不孤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