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時後,靈堂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飛閃身進來。
他拎著一個袋子,壓低聲音開口:“老板,車禍的事有眉目了。”
“大房那邊確實動了手腳,刹車片被人動過。這事可能還有黎家人的參與。”
施煜城臉色沉了下來。
“黎家?”
“還在查,但事發前三天,黎家有人去見過修車師傅。”
施煜城沒說話,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上。
“這事晚點細聊。”
他接過袋子,轉身把熱粥放在供桌上。
走到棺材邊,手指敲了敲邊緣。
“起來,吃東西。”
黎歲歲縮成一團,迷迷糊糊被敲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從裏麵探出半個腦袋。
頭發淩亂,臉上有紅印。
“粥?”
“嗯,趁熱喝。”
黎歲歲剛要去接碗,又縮了回去。
她想起傭人們說過的話。
這個男人手段狠毒,要人命都不帶眨眼的。
“這粥沒下毒吧?”
施煜城臉色一沉。
“我要想弄死你,用不著在粥裏下毒,一顆奶糖就夠了。”
黎歲歲嚇得身子發僵。
好有道理,但她心裏還是有些怕。
咕嚕嚕。
肚子再次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黎歲歲紅著臉,趕緊爬出來,捧起粥碗往嘴裏灌。
毒死就毒死,也比做餓死鬼強。
好燙,但挺好喝。
她喝得急,粥灑了一點在下巴上。
施煜城皺起眉,伸手擦掉她下巴上的粥漬。
指腹擦過皮膚的瞬間,黎歲歲整個人僵硬挺直。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黎歲歲端著碗,小口小口的喝,乖巧聽話。
過了會兒,施煜城手指敲了敲供桌。
“吃完了?”
黎歲歲點頭。
“那就回去躺著。”
黎歲歲看著那口棺材,又看了看施煜城。
她不想一個人待在裏麵。
靈堂裏黑漆漆的,白幡一直在晃。
她壯著膽子小聲嘟囔。
“我不想待在這。”
施煜城長腿抵著底板,帶著幾分戲謔看她。
“不是想給那隻雞殉情嗎?裏麵睡得不舒服?”
黎歲歲臉漲得通紅。
她氣鼓鼓的一屁股坐在底板上。
“睡就睡,大不了當提前看風水了!”
“還挺會寬慰自己。”
施煜城看著她惱怒的模樣,難得心情愉悅。
他俯下身,手撐在邊緣。
“隻要你聽話,我保你在施家安然無恙,沒人敢欺負你。”
黎歲歲背對著他,縮在角落,小聲嘀咕:“你自己都沒氣了,拿什麼保護我啊?”
“光說大話。”
“你嘟囔什麼呢?”
施煜城的聲音冷了下來。
黎歲歲嚇得身子一縮,立刻捂住嘴瘋狂搖頭。
“沒什麼!我沒說話!”
施煜城盯著她看了幾秒。
從袋子裏掏出一包奶糖。
手腕一抖,扔進她懷裏。
黎歲歲低頭看著懷裏的東西。
大白兔奶糖,一包。
她最愛吃的那種。
這個討厭鬼怎麼會有?
她抬頭看向施煜城。
施煜城麵不改色。
“剛從貢品裏拿的。”
“記住,要是敢泄露我活著的事。”
“我就直接把你釘死在棺材裏麵。”
黎歲歲被嚇得眼眶泛紅。
抱著糖使勁點頭。
“我什麼都沒看到!”
“你都化成灰了,我就是來給雞守寡的。”
施煜城:............
這丫頭看著膽子小,但逮到機會就開始報複。
關鍵他還反駁不了。
施煜城正準備給她點教訓,門外傳來林飛的催促聲。
“老板,該走了。”
施煜城轉身,大步走向靈堂暗門。
黎歲歲看著他的背影,鼓起勇氣喊了一句。
“那個......”
施煜城腳步一頓。
黎歲歲聲音極小。
“謝謝你的粥,還有奶糖。”
施煜城沒回頭。
他邁出大門,身形隱入黑暗。
黎歲歲看著大門關上,立馬剝開一顆奶糖塞進嘴裏。
甜味在舌尖化開。
奶香味的。
可吃著吃著,她停了下來。
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包裝。
又抬頭看向供桌。
桌上隻擺著幾盤果子和點心。
根本沒有奶糖。
那他那包奶糖是從哪來的?
黎歲歲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難道是專門去給她買的?
她趕緊搖搖頭。
不可能,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鬼見愁。
怎麼可能給她買奶糖?
肯定是不知道從哪撿的。
黎歲歲找了個合適的理由,安心的縮回去。
她抱著那包奶糖,含著糖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