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淮安抬手屏退帶路的傭人。
回廊裏隻剩他們兩個人。
他的目光放肆的在黎歲歲身上遊走。
從脖頸看向腳踝。
看得黎歲歲直起雞皮疙瘩。
“弟妹長得可真標致。”
施淮安湊近一步,嘴裏噴出難聞的藥味。
“嫁給施煜城那個死鬼,真是委屈你了。”
黎歲歲強忍著惡心往後退了一步。
這大少爺病的是腦子吧!
施淮安還在繼續,語氣裏滿是惡意。
“他活著的時候風流成性,手段狠辣。不知折磨死多少女人。”
“幸虧你嫁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不然你這般美人被折磨,我都覺得心疼。”
黎歲歲低著頭,手指在袖子裏攥緊。
施煜城明明還活著,這人居然在背後嚼舌根。
還編排人家風流成性。
她雖然跟施煜城不熟。
但昨晚施煜城大老遠給她買粥買奶糖,怎麼不是好人了?
這大少爺才是個爛人。
黎歲歲腦子飛快轉著。
她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
黎歲歲換上一副驚恐的表情,小手捂住嘴巴,眼睛隨之瞪圓。
“大哥,你說的這些好可怕啊!”
施淮安見她害怕,得意的笑了。
黎歲歲聲音發顫,繼續往下說:“可是昨晚上,我老公回魂了。”
施淮安的笑僵在臉上。
“他不光掐死替身公雞,還拉著我進棺材圓房。”
黎歲歲眨了眨眼睛,語氣幽幽的。
“若是老公瞧見大哥這般關照我,今晚會不會親自登門拜謝?”
施淮安後脖頸驟然竄起寒氣。
他猛然掃視四周。
空蕩的走廊吹過穿堂風,陰寒刺骨。
黎歲歲偏著頭,口中津津有味的咬著奶糖,滿臉純然。
“老公訴苦說黃泉路走不通,隻得夜夜還陽。”
“大哥這般硬氣,想必不怕和他敘敘舊吧?”
施淮安盯著黎歲歲,臉色陰沉下來。
這丫頭看著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居然敢拿死人嚇唬他。
“在施家,你別耍那些小心思。”
施淮安壓低聲音警告道:“小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他甩了甩袖子,轉身走人。
腳步匆忙,明顯在躲避著什麼。
黎歲歲衝著他的背影輕哼:“切,慫包。”
她拍了拍手,轉身往傭人剛才指引的方向走。
順手又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裏。
路過拐角處,她心情頗好的蹦跳轉了一圈。
假山石背光處,隱著兩道身影。
林飛壓低聲音開口。
“老板,少夫人一通話直接把徐慧心唬住了。”
“借著您回魂的說辭,大房那邊怕是已經生疑。”
施煜城靠在假山上。
看著黎歲歲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有意思,這日子不會無聊了。”
黎歲歲走著走著,發現路越來越偏。
她停住腳張望。
路不對,肯定是走岔了。
她正打算折返,前方隱約傳來水波聲。
黎歲歲順著聲音走過去。
穿出竹林,眼前出現一個小池塘。
岸邊站著個約莫三十歲的女人,正往水裏撒餌料。
聽到腳步聲,她轉頭看到黎歲歲。
臉上露出溫和的笑。
“你是煜城新過門的媳婦吧?”
黎歲歲愣了一下,乖巧的點頭。
女人走過來拉起她的手說:“我是三夫人沈心怡。”
黎歲歲小聲喊:“三夫人。”
沈心怡看著黎歲歲,滿眼憐惜:“青春正好的年紀,作孽啊!”
黎歲歲低著頭沒說話。
沈心怡笑的和藹。
“我嫁進來沒多久,老爺就生病走了,連個孩子都沒留下,好在施家也不差我這一張嘴。”
“這些年一直在偏院住著,不過問外頭的事倒也自在。”
“歲歲,我看著你就覺得親切,你也不要叫什麼三夫人了,叫我姐姐。”
黎歲歲覺得三夫人和善。
施家沒好人,但三夫人看著可以接觸。
於是乖巧點頭。
“姐姐,你知道我的住處在哪裏嗎?”
沈心怡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歲歲,你既然嫁給了煜城,難道不住在煜城的房間裏嗎?”
黎歲歲眨了眨眼睛。
對哦。
她都跟施煜城結婚了。
妻子住老公的房間很合理。
沈心怡笑著給黎歲歲指了路。
“煜城的房屋在東院,門口有兩棵大槐樹的那棟就是。”
“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黎歲歲道了謝,快步往東院方向走了。
見人走遠了,沈心怡和藹的目光逐漸陰冷。
她盯著黎歲歲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繼續撒魚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