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單洗漱用完熱麵後,林硯便起身趕往縣城。
今日他可要重回衙門當差。
雖說是個臨時差役,但也足以讓他狐假虎威一段時間。
此次那站在門口當值的衙役又見林硯來時,已然不是昨日那副嘴臉。
滿臉笑盈盈地看著招呼道
:“林大人,早啊。”
相較於昨天那副嘴臉,今日可謂是諂媚至極,林硯不願與他們糾纏,僅是看了一眼,便快速進去。
在他離開後,那兩名當差的衙役臉色驟變。
“哼,得意什麼?不過是一個臨時差役,有什麼好得瑟的。”
“就是,說不定明天就被撤了,這小子這麼會惹禍,遲早連累我們整個府衙。”
他們的耳語正好被掃地的小廝聽見,小斯見二人說的投入,偷喵喵的挪了幾步,拿著掃帚快速離去。
他們二人沉迷於挖苦林硯之中,完全沒有察覺。
直到小斯將剛才所聽稟報給了林硯之後,才匆匆離去。
林硯自當不會與這兩個蠢貨一般計較,但也絕非脾氣好之人,門口當差的人該換一換了。
他走入衙門正殿,縣令正在處理公文。
看到林硯來到之後,立刻停下手上的忙活,趕忙來到他身前。
“林硯啊,你怎麼來這麼早?”
“縣令大人,這可是我新當差的第一天,是該早些來。”
縣令先是一耶,隨後掛起笑臉,拉著他往後方的殮房走去。
“昨日,賈大人吩咐了,今日你第一天當值,就在殮房幫你師傅處理新來的幾具屍體,看看能不能從中發現新的線索。”
他一邊說著,眸色漸深。
“昨日傍晚,賈大人傳話說,王主簿死了,死在回鄉的路上。”
林硯先是一愣,隨後了然的點了點頭。
昨日,他也猜到王主簿回去之後必然遇難,沒想到還真是如此。
看來那群人真的會對陷入此案的人動手,他著實有些麻煩了。
不好!
師傅,有危險!
他立刻衝入殮房。
如果說最接近真相的人是王主簿,那第二接近的人呢?必然是他的師傅陸千山!
糟了,師傅,千萬不要出事啊!
他能夠感覺到衙門之中,唯一對原主好的,隻有他的師傅陸千山。
既然繼承了原主的身份,能夠感覺到陸千山的善意,他當為其盡孝。
推開房門看清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陸千山後林硯整個人都慌了。
“硯兒,你這是怎麼了?”
陸千山聽到推門的聲音,整個人還有些迷糊。
他翻身,緩緩坐在一張簡陋的小塌上。
林硯先是一愣,隨後喜極而泣。
沒事,太好了,師傅沒事。
陸千山絲毫沒看懂林硯這一動作是什麼原因,有些不明所以。
“師傅,你怎麼睡在這?”
這裏可是殮房啊,存放屍體的地方。
師傅昨晚睡在這?
“唉,昨天晚上王主簿死了,他的屍體被送了過來,當時也隻有我一個仵作當差,所以就忙活的比較晚。”
陸千山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弓起的腰背使得他整個人都有些頹喪。
“看的久了些,最後有些疲倦,就倒在一旁事先準備好的小塌上將就了一晚。”
原來如此。
林硯大呼一口氣,好在他師傅沒事。
不過這也算因禍得福,躲過一劫。
若是昨夜師傅回了他自己的住處,很有可能也會遇害。
在這殮房之中,外麵有人看著,此處又十分隱蔽,所以才讓那些處在暗處的殺手有所忌憚。
林硯來到屍體旁邊,看過之後,瞬間眸色一變。
“師傅,這不是王主簿的屍體。”
他的話,一下子讓剛剛起身的陸千山有些精神一振。
“硯兒,你也覺得不是?”
“師傅也有所察覺?”
陸千山點了點頭,“不錯,我與王主簿共事許久,雖說不如他枕邊人對他了解深,但已是有些熟悉。”
“你看,他左腳小腿處有一道刀痕,這傷疤顯然不是新增,老早就有了。”
“王主簿是個文官,腳上如何有傷?雖說整個形體非常相似,就連麵部都有幾分相像,可說到底還有幾處明顯的差異。”
陸千山掰過屍體的手,用指尖輕輕刮弄手指邊緣。
“指尖指縫都有輕微的保繭,手背有一顆痣,這一點模仿的很像,但那顆痣的大小有點區別。”
陸千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
昨天他弄了一宿都沒弄明白這具屍體為何如此異常。
他猜測過,這具屍體不是王主簿的,但昨日送來的那可是賈銘昭的人,他怎麼可能弄錯?
沒想到今日一來,他徒弟就告訴他,這具屍體不是王主簿的。
這下,他才終於與自己的推測對上了。
林硯有些疑惑,皺眉,賈銘昭送來,還特意告訴眾人,這是王主簿的屍體,究竟是為何?
帶著疑慮,他去找了一趟賈銘昭。
但這一次,他無功而返。
賈銘昭所住的客棧沒有人。
沒辦法,他隻得先返回縣衙。
縣太爺翹著二郎腿坐在他的搖椅上,嘴裏叼著汗煙,看到林硯進來之後,嘴裏的煙鬥忽的一顫。
“林硯,你怎麼突然出現?”
“大人真是好雅致。”
縣令的手有些不穩,連忙起身,點頭哈腰。
“哪裏哪裏,隻是處理公文有些疲了,出來歇歇。”
林硯並未糾結他此刻在做什麼,而是向他問起了賈銘昭的動向。
“這個本官也不清楚,賈大人行蹤,豈是我等能夠窺探?”
林硯眸光一眯,他清楚能夠感覺到縣令在撒謊。
那躲閃的樣子,太過明顯。
林硯並未揭穿他,沒辦法讓縣令開口說實話,他隻是個臨時差役。
不過,他手上可不止這一點線索。
三封信是機關要塞圖,第四封信是賈銘昭給他的名單。
他隻需要循著這名單上的人,就能夠發現其他線索。
王主簿現在不在,卷宗案冊他倒是可以親自去翻。
沒有遲疑,他快速走到收藏卷宗的屋子裏,開始查閱起上一次未曾翻動的人口卷宗。
很快,他就鎖定了第四封信上一些人的姓名。
當鋪老板郭蒹葭。
酒樓小思雲潺潺。
一個個名字浮現紙上,看似沒有聯係,但貌似又好像有一點關聯。
突然間,他猛地看到卷宗上的一個名字,隻覺脖頸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