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硯瞳孔猛地縮了縮。
晏。
在古字中,賀字與“晏”同源,而據他所知,賀家軍就是邊關赫赫有名的一支軍隊。
有傳言稱,賀家軍一動,百裏開外無蠻夷敢撒野放肆。
可見其威名赫赫。
令牌之上,刻著晏字,顯而易見,是賀家軍獨有的身份令箭。
這樣的令箭,怎麼會出現在這個被冒認是流民的北蠻鷹衛手上?
“師傅,這件事你還和其他人說過嗎?”
陸千山搖了搖頭,他神色慌張,“硯兒,這件事我隻和你說過,其他人我也不敢說出口啊。”
他有些被嚇破了膽,到了他這個年紀,根本不想再摻和這些事,隻想老老實實的安享晚年。
林硯理解他,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攙扶著他往屋子裏走。
離開衙門,林硯火速回了自家小院,他不敢在縣城裏多做停留。
除卻被那群滅原主口的人盯上以外,還有就是怕趙海家裏的人盯上他。
他可沒忘記自己還有這樣一層麻煩在身上,必須想個辦法把它解決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向賈銘昭討要一個差事的原因,有了衙門的公職在身上,趙家動他就得掂量掂量,有了這層身份,他也更好的操作趙海屍體的死亡原因。
院內。
白雪皚皚,一片所有砌成的屋具全都附上一層雪白。
他看著兩個幾乎包成粽子的人在院子裏忙活著,上下清掃著積雪。
以前在刑偵組,雖然也有隊員同伴,但很少有這樣溫馨的場麵。
他們的相聚,每一次都是因為任務,他們的相談,每一次都是為了破解謎底,快速逮住敵人。
從未像如今這般,隻是為了活著而勞作。
他推開院門,突然一聲如黃鸝般的喜啼傳來。
“恩公,你回來啦?”
像鳥兒一樣輕盈的身體,絲毫沒有因為身上累重的裹包而影響其敏捷。
小小一個輕盈快捷的跳到林硯身邊,一把摟住了他的腰。
要不是他早有準備,險些被她撞倒在地。
洛雲溪看到這一幕掩麵而笑,停下手中的活兒,開始為林硯脫下外袍。
三人緩緩走入屋內。
略顯簡陋破敗又有些寒冷的小屋,此刻已然燃起了一種不知名的溫火。
暖意早已流淌在每一個人心間。
洛雲溪將今日林硯不在時所發生的事情告知,三叔公他們果然不敢再來鬧事。
其他街坊鄰居看到他們二人也是和和氣氣。
林硯這才放心下來。
不過,除去這些事情以外,最讓他頭疼的還是有關密信的事。
這件事情一日不解決,懸在他頭頂的那把斷頭刀就一直杵在那兒。
幹什麼事兒也不得勁。
他們能夠讓原主無知無覺的死在屋裏,那也絕對能夠讓他死一次。
他必須把站在暗處的人給揪出來。
回到屋內,他從床底下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錦盒。
打開錦盒,裏麵有一塊非常特殊的令牌。
這塊令牌看上去十分別致,整體呈透亮的玄玉,沒有過分的雕琢,但中間的那一個字十分顯眼。
晏!
和在師傅手中看到的那個木質令牌不同,這枚令牌的做工明顯更加精細。
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何聯係?
賀家軍在這其中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山神廟裏的那一支軍隊,是否就是賀家軍?
一道道謎團不斷侵擾著林硯的腦海,但就是因為這樣,他疲倦的睡著了。
這幾天,舟車勞頓實在太累,這具身體也十分虛弱,他實在熬不住。
洛雲溪和蘇辭煙進門時,便看到林硯躺在榻上呼呼大睡,二女不自覺對視一眼,輕腳輕手的開始為其脫去外衣,蓋上被子。
剛才他們將林硯送回屋內之後,就去準備熱水
可沒想到,把東西端回來之後,人竟然已經睡著了。
“看來這幾日恩公著實累壞了。”洛雲溪溫柔的坐在林硯頭部的位置,微微垂落的發絲輕揚在他的額頭,手掌緩緩虛掩他的臉頰。
眼神溫柔的像是能夠揉出水來。
蘇辭煙趴在床邊,枕著下巴,歪著腦袋。
溫婉的臉上滿臉愁容。
他們沒有辦法幫助恩公解決麻煩,但一定能夠幫他緩解一定的疲憊。
二女從床底拿出一本冊子,細細觀看起來。
野狐嶺,山神廟。
麵冠如玉的年輕將軍手持長槍,倒在血泊之中。
果然,如他猜測的一般,這些人竟也摻和了進去,竟會在此處設伏,對他進行襲殺。
不過好在還是他技高一籌,這些該死的刺客,總算被其全部擊殺。
他撐著長槍,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看了一眼死傷慘重的兄弟,他過分俊朗的臉上露出幾分狠厲,這群藏在暗處的蛀蟲,總算被他拔出不少,但想要徹底根除,僅憑他一己之力,還是太過困難。
“趙括。”
“屬下在。”手持長槍的男子緩緩走來,他的身上已然沒有一塊好肉,渾身上下都是冰血交融的痕跡。
“趕緊帶弟兄們去醫治,務必保證他們不能留下暗疾!”
“是!”
待所有人全部安全撤離以後,這位年輕的將軍用長槍撇開雪地裏埋藏的幾具屍體,翹起他們的衣領。
劃開衣襟,俯下身,翻找起來。
每個人身上都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可以證明身份的線索。
但憑他的經驗,還是找到了記號,每一個人胸口部位都有一個印記。
這個印記非常不明顯,唯有一個特征,那就是赤紅,紅如獠牙。
與兩胸處的紅點類似,不仔細看,難以察覺。
紅離為螭,暗弄風波。
真當他們將士的命如草芥般,可以隨他們玩弄?
此次,他必將把這些蛀蟲連根拔起。
賀庭筠眸光凜冽,一股殺氣從背後升騰而起。
父親戰死沙場,死的不明不白,軍權被奪,賀家軍特令不得出城,向四周分散駐紮。
不出三月,大廈將傾。
北蠻若是借此時機攻城,邊關危矣。
不過這些事情林硯都不知道,他醒了個大早,起身的時候伸了個懶腰。
昨日總算是睡了個舒服覺。
醒來的時候,一碗熱騰騰的湯麵被端到他的眼前。
林硯先是一愣,看清眼前之人後,才緩緩伸手接住。
“多謝雲溪了。”
“恩公說的哪裏話,你我之間還需如此客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