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溪,你在一旁躲好,我進去探一探虛實。”
林硯輕輕拍了拍洛雲溪的手背,低聲囑咐。
洛雲溪整個人身子一抖,顯然是沒想過林硯竟會選擇冒險潛入,不過轉身一想也是,他們來此的目的就是探查這山神廟。
如果在此躊躇不前,不就白來一趟?
天寒地凍,二人又冒著風險來此,如果就此歸去豈不可惜?
她懂事的點了點頭,退至一旁到剛才他們繞側時找到的一處隱蔽角落蹲著。
“恩公且去,我會好好在這等著恩公凱旋。”
林硯微微一笑,隨後側身握緊腰側的大刀,一個跳步來到側殿屋頂處,一個翻身直接跳了進去。
破門而入的聲音太大,便就隻能通過這半邊塌陷的屋頂進去了。
廟內的光線昏暗,正殿之中幾乎看不到什麼光亮。
他們剛才所見的火光是另一側偏殿內傳出的。
那一側的偏殿最為完整,像是被人整修過。
他必須通過最外層的偏殿,摸到正殿,再摸到另一側的偏殿去。
此刻,正殿之中塌陷的部分屋頂處時不時落下幾堆落雪,發出塌塌的響聲。
林硯沒有急著去往另一邊的偏殿,而是悄悄摸摸的來到那尊看似神聖的雕像前。
聽蘇辭煙的話,這裏供奉著一尊不該被供奉的像。
難道就是眼前的這座神像?
可,為什麼說是不該供奉的?
林硯走到雕像前,用手輕輕拍去附著在上麵的積雪。
直至徹底將整個雕像暴露出來。
沒想到,這尊神像竟是一件木雕,而且這件木雕的工藝十分精湛。
不說惟妙惟肖,但也絕對有那麼幾絲神韻。
如此精致的雕像怎會在這一個破舊的山神廟之中?
而且,最讓他感到疑惑的是,這神像的臉部竟是被人用刀口磨平!
一張沒有麵的臉看上去就顯得格外詭異。
林硯用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無臉雕像,隨後沿著胸口處往下,雕像身上裹著一件奇怪的衣服。
好像大襖,又好像戰衣。
這莫非就是戰襖?
作戰行軍路途中所穿戴的保暖衣物。
他繼續往下看,隻看到那件破舊的戰襖胸口處繡了一個模糊的字。
那個字實在是有些太過奇異,哪怕他能夠識得古文,也無法認得。
也許是因為破損的太過嚴重,也許是因為他根本不認得這個字。
林硯眉毛皺的更深,他繼續往下看,直到瞧見神廟前的香爐中竟插著三柱未燃盡的香。
顯然是剛才有人點下。
這些人究竟是誰,為何會在此處點香?
林硯的注意力慢慢往下延,忽然察覺這灰爐之中竟還有幾片未燒完的紙片,他眼疾手快的拽住其中一張,快速撤出。
眼中多了幾絲未明的火光。
借著香薰的燭火,他緩緩地將未燃燼紙片展開,細看之下,這竟是一張信紙的殘片。
“是信。”
林硯眉毛皺的更深,他輕輕撥開更多的香爐灰,拿到更多未燃燼的紙片,將其拚接在一起。
忽然,幾個字浮現,讓林硯瞳孔微縮。
這不正是和他手上那四封信完全相同的字跡嗎?
而且,那信紙上殘留下的幾個字是那麼的醒目,“北......勝......…蠻…殺”
沒了。
饒是他再細致,也無法重塑那些信件的全部內容。
僅有這四個字能夠被拚接出來,其他字早已被燒成飛灰。
不行,好不容易來此一趟,好不容易發現這樣的線索,絕對不能就這樣斷了。
他趕忙繼續翻找供台底下,看看能不能還能找到其他的線索。
可就在此時,忽然,他耳朵微動。
頭頂傳來極其輕微的瓦片竄動聲。
那聲音極小,如果不是他有刑偵的本事絕對無法聽見。
林硯本能的往地上一趴,側身翻滾。
銀白的長槍忽地從上方直紮下來,重重地轟擊在地麵上。
本就破敗的木板被紮出一個大洞,槍尖迎著雪敞出明光。
呼地一聲猛地從梁上跳下一個人,快速拔起長槍,微微一抖,忽然朝著林硯滾落的位置繼續襲來。
林硯也不遲疑,立刻解開腰帶上捆綁的大刀,將布縷扯下,明白大刀再次於雪色之下揮斬。
槍尖與刀刃碰撞,擦出明晃晃的火花。
林硯還未看清來人是誰,隻覺手臂微麻。
他知道眼前之人是個狠角色,而且戰力不凡。
那長槍的重量絕對超過五斤,他應接下來隻覺得雙手發麻。
如此力道,再加上他那般快速的收槍與刺槍的動作,此人絕對練過武。
而且出手很辣,顯然是個用槍高手,並且殺過人。
專挑人最薄弱的位置進攻。
林硯也不與他硬碰硬,借著刀身輕盈的優勢,利用周圍的地形開始進行閃避,以最少的體能消耗進行磋磨。
全盛之下,他都未必是眼前之人的對手,更何況他此刻力不從心。
不過好在,幾個照麵之間,他也終於看清眼前之人的容貌。
約莫三四十歲的樣子,麵容枯瘦但雙眼銳利如鷹。
左肩處的斷袖裸露出其粗獷的大臂。
右手手持長槍,一寸接著一寸的攻擊。
他步伐穩重,邁步踏出將那地板踩得轟轟作響。
林硯隻得一退再退。
“你是何人?為何來此處?”那漢子揮槍的時候還能抽空問問題。
林硯隻是冷汗直流,手臂太麻了,而且他身體太弱,再這樣下去必會被生擒。
“我是誰與你何幹?今日至此算我技不如人,不過以死相拚你也討不到好處,不如就此作罷如何?”
漢子沒想到他會這麼來一句,大笑道。
“哈哈哈,不自量力,我倒要看看你以死相拚能夠逼我到何處?”
漢子似找到了樂趣,長槍猛地向上一揮,又轟然向下砸去。
槍尖擦過一道熾熱的火光,竟是能夠在這昏暗的室內亮堂出一道能夠見人的輝光,可見那一槍的速度之快。
林硯瞳孔猛的一縮,這是槍法?
好在他的身體反應夠快,躲過一槍之後,快速踩著一旁的木板翹起一塊飛石砸向麵前的精瘦漢子。
隨後彎腰拿出身後的木弓,搭弓射箭。
一隻接著一隻的箭矢飛射而出。
漢子輕挑眉梢,伸出長槍左右格擋,當他擋下最後一支箭時,林硯的身影已來到了他的身側,亮堂的大刀忽地從他手臂處落下。
呲拉一聲,血光四濺。
漢子猛然肌肉繃起,呲牙道,“賊子,好膽!”
然而,當他正要對林硯痛下殺手之際,忽然一道冷斥打斷了他的動作。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