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擎雲湛聽話地回到小叔父身邊,見壞阿娘還在繼續往山林深處走,正要喊人,結果另一道哭啼啼的求救聲率先響起。
“救命!”
“嗚嗚嗚,有沒有人呀,我害怕......”
沉浸式找山貨的薑書意,聞言臉色突變。
這聲音,怎麼聽著像是小女孩發出來的?
她顧不上自身安危,二話不說朝著不遠處的聲音來源地跑去。
擎雲湛看女人進了危險地帶,小嘴抿得死死的,身上瞬間流露出一股不屬於四歲孩童的沉鬱。
下一秒,他猛地扔掉手中竹籃,拔腿就要追過去。
“阿湛,危險!”
擎川反應極快,手腕一翻,像拎小雞一樣把小侄子拽了回來。
“你要是出了意外,呦呦和蓁蓁會傷心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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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書意循著呼救聲找到地方,那是一處已被毀壞的陷阱,藤蔓雜草斷得七零八落,隱隱能看見土黃色的洞口。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邊緣,對著下麵嗓子都哭啞了的小女孩輕聲安慰。
“別哭了,我來救你。”
小女孩見了她立刻收聲,眼眶紅紅地望著從天而降的救星。
這陷阱挖得極深,一看就是用來捕獵大型野獸,萬幸裏麵沒有布設鋒利、尖銳的捕獸夾,隻有鬆軟的落葉,不然就難辦了。
薑書意扯過數根粗壯柔韌的藤蔓,指尖飛快交錯編織,沒一會兒就編出一條結實的藤繩。
考慮到自身力量有限,她轉頭叫人幫忙。
“擎川......”
身後空蕩蕩。
人呢?
薑書意蹙了蹙眉心,沒時間想太多,趕緊把藤繩的一端係在旁邊樹幹上打了個死結,又用力扯了幾下確認牢固。
“小丫頭,抓緊藤蔓。”
她將另一端扔進陷阱內,自己則在對方努力攀爬時也幫忙往上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把人從陷阱裏救了出來。
“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兒?”
“謝謝姐姐,我沒事。”
薑書意檢查了一番,看小丫頭沒有傷到骨頭、隻是有些輕微的擦傷,終於卸了力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累死她了,救人可真是個體力活。
還有,等會兒她就去找擎川算賬!
“姐,姐姐,有,有......”
“有什麼?”
小丫頭突然說話磕磕絆絆起來,還帶著顫音,薑書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魂都差點嚇沒了,險些尖叫出聲。
隻見三米外的雜草叢裏,緩緩鑽出一頭成年的褐色豺狼,尖耳豎得筆直,泛著殺氣的獸瞳死死鎖定在她們身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的小命今天不會交代在這兒吧?!
豺狼壓低身子,四肢交替著緩步靠近‘獵物’,嘴角微微扯開,露出森白尖利的犬齒,涎水順著齒尖滴在落葉上。
震得人心房一顫。
薑書意想帶著小丫頭跑,可距離太短,壓根沒有逃命的機會。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凶神惡煞的豺狼步步逼近,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千鈞一發間,一顆堅硬的小碎石破空而來,不偏不倚打中豺狼的眼睛下方。
受驚的野獸齜牙低吼,察覺到有人來了,不甘心地縱身離開。
危機解除,薑書意‘蹭’一下地站起身,小臉氣得紅撲撲。
“你剛才死哪兒去了?”
她差點被豺狼吃了!
擎川心虛地避開視線,嘴硬道。
“我早就提醒過山中有猛獸,你非要亂闖,怪得了誰?”
不過,這個毒婦居然會舍身救人,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
薑書意覺得理虧,又緩緩看向旁邊低頭玩彈弓的兒子,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湛寶,是你救了阿娘?”
小碎石,彈弓,絕對沒錯!
“手滑而已,沒想救你。”
他隻是不想妹妹們變成沒娘的孩子。
對,就是這樣。
擎川看著口是心非的小侄子,無聲吐槽。
也不知道是誰,剛才非要強著來救人......
薑書意彎眸笑了,一把將小家夥抱進懷裏狂親。
“湛寶,你真是阿娘的好大兒!”
擎雲湛何曾被人如此親近過,他冷著張小臉左右躲閃,耳尖都紅透了。
被救的小丫頭弄清楚眼前三人是一家人後,又瞅了瞅他們籃子裏裝的野菜和蘑菇。
“恩人,你們也是來山上找吃的嗎?”
“對呀。”
薑書意親夠了,美滋滋放開懷中不知所措的小家夥。
“恩人,我知道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有一大片野杏林,你們要去嗎?”
“當然要去!”
她為了找心儀的食材差點葬身狼腹,怎麼可能半途而廢。
在小丫頭的帶路下,薑書意一行人很快來到野杏林。
“哇,居然有這麼多。”
薑書意又驚又喜,恨不得原地蹦上兩圈。
野杏樹一棵挨著一棵,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枝頭掛滿了青黃透紅的杏子,山風一吹,鼻尖全是沁人心脾的清香。
發財了,發財了。
基本的食材有了,再加上她得天獨厚的廚藝......嗯,離富婆夢又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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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正午,薑書意帶著食材滿載而歸。
不知道出於心虛還是別的心理,擎川在回程的路上,主動包攬所有沉甸甸的籃子。
為了不叫其他人發現野杏,他們特地把果子放在竹籃的最底部,又在上麵鋪一層野菜做掩護。
“喲,小川兒,這次上山挖了不少好東西啊,別把整座山都挖空了,好歹給我們留一點啊。”
鄰居大娘見他們籃子裏的食材裝得滿滿當當,伸著脖子陰陽怪氣地打趣。
“張嬸兒,瞧您說的,我們就是挖了一些野菜和幾個蘑菇,其它全是燒火要用的木柴。”
“這不是木柴太重,女人和小孩拿不動,我才索性把兩個竹籃都背著。”
聞言湊上來的幾個中年村婦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可算和善了許多。
“哎也是,我們女人就是不如男人力氣大,所以還是生兒子好啊,生閨女就是賠錢貨。”
“誰說不是呢,那村尾老陳家的媳婦兒不就因連生兩個賠錢貨,日日被打罵......”
擎川腳步未停,臉色卻因對方的話冷了下來。
他剛才有說‘兒子比閨女好’嘛,這些人怎麼胡亂曲解他的意思?
真煩!
“不會啊,我家兒子、閨女都是寶貝金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