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書意,看看你把我侄女兒虐待成什麼樣了?”
本該天真爛漫的年紀,膽子卻比麻雀還小,怯懦得讓人揪心。
擎川擔心嚇到蓁蓁和呦呦,特地跟著女人進灶房後才咬牙質問。
薑書意盛好一碗糊糊,又把鍋蓋合嚴實,這才正眼看向堵在一旁、眉骨鋒利的半大少年。
“放心,我會把她們養好的。”
呦呦和蓁蓁是被原主長期打壓過,才形成如今膽小畏縮的性子,好在她們年幼,心性尚未徹底穩定,隻要以後給予足夠的引導和關愛,慢慢就會變得開朗膽大。
“就憑你?”
擎川毫不留情地嗤笑,眼中盡是明晃晃的諷刺。
“光憑我肯定不夠啊,不是還有孩子他爹和你們這些做叔父的麼?”
薑書意喝了一大口糊糊,兩邊臉頰都塞得鼓鼓,也絲毫不影響美貌,反而平添幾分鮮活明媚。
“孩子們感受到全家人的愛意,自然就有底氣嘍。”
擎川沒想到淺薄惡毒的地主女兒也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愣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可以反擊的點。
“誰知道你是愛孩子還是虐待孩子?”
這女人就是心理變態,得不到大哥的心,就惱羞成怒拿孩子撒氣。
毒婦!
薑書意快速吃完糊糊,沒再多說一個字。
對於‘杠精’,說一千道一萬也沒用,隻有用事實打臉,才能徹底消除對方的質疑。
“對了,你先前說要我起床幹活兒,幹什麼活兒?”
眼下的處境,實在不允許她白吃白喝。
“你,你自己看著辦。”
大哥都沒開口要這女人幹活兒,他哪裏敢隨意吩咐,剛才之所以那樣說,隻是單純看不慣她賴床。
薑書意見對方態度怪怪的,好似心虛,也沒多想,隨口道。
“那中午的飯,我來做吧。”
可惜這家裏沒什麼菜,得想法子出去弄點。
“你做的飯,誰敢吃?”
擎川不假思索地反駁,語氣又恢複了理直氣壯。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地主女兒,壓根沒有廚藝可言,沒準兒連灶膛的火都生不著,萬一再偷摸下毒,那他們老擎家可真就絕後了。
薑書意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能不能愉快地交流?!
“那成,我瞧這兒的山連綿成片,應該可以采到不少食物,你帶我進山,我帶你長長見識。”
質疑她的廚藝,還懷疑她的人品,她一定要為自己正名!
擎川聞言樂了,赤裸裸地嘲諷。
“行啊,我等著看你笑話。”
今天大哥去軍營前囑咐過兩件事,一是不準薑書意單獨接觸三個孩子,二是時刻盯著這女人的一舉一動,若發現有反常之處,立刻告之。
她主動要他帶路,正好方便他監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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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書意說幹就幹,吃飽後迫不及待就想上山。
本來說好她和擎川兩個人去,結果擎雲湛這個小家夥死活非要跟著,還特地把二叔父送的彈弓別在腰間。
呦呦和蓁蓁啥也不懂,隻知道做哥哥的小尾巴,看哥哥出門了,連忙邁著小短腿跟過去。
“哥哥,等等呀~”
兩個小姑娘還沒挨到門檻,就被一雙修長手臂從身後溫柔地抱了起來。
“你們乖,三叔父一個人在家看書很孤獨,呦兒和蓁兒留下陪我,好不好?”
擎硯生得清潤斯文,一身粗布麻衣也難掩骨子裏的書卷氣,再加上嗓音低緩平和、嘴角總是噙著淺淡笑意,小孩子都願意親近。
山裏危險,湛兒是男孩子,尚可去曆練;兩個小姑娘家家的,他可放不下心。
“陪三叔父?”
呦呦蹙著細細的眉頭,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蓁蓁,像在打商量。
那般認真的小模樣,實在令人忍俊不禁。
“陪噠~”
蓁蓁點頭,軟聲嗬嗬笑開。
清風拂過耳稍,在場的每個人都被小姑娘軟乎乎的笑聲所感染。
家有‘萌物’,誰會不愛?
薑書意一行人終於放心離去,差不多二十分鐘後到達山腳下。
書裏說的果然沒錯,此時的邊關還未被幹旱波及,山野植被算是蔥鬱。
沿途走來,不少坡地都有被挖刨、翻動過的痕跡,顯然附近的軍民沒少來這裏搜尋野菜充饑。
“我先把話說清楚,山間野獸不少,時常有進山找食物的軍民意外受傷、甚至喪命,所以我們隻在外圍轉轉就行,一步也不可往深處去。”
十三歲的擎川牢牢牽著小侄子的手,神色異常嚴肅。
如果隻有他和薑書意兩人上山,自然可以往深處走,要真碰見豺狼虎豹,誰跑不掉誰自認倒黴嘍。
可現在小阿湛跟來了,他斷然不會選擇冒險。
“嗯,聽你的。”
薑書意覺得對方說得很在理,當即表示認可。
擎川聞言,錯愕了幾秒,隨即眉頭狠狠一擰。
這女人不會吃錯藥了吧?
以前一身反骨,越是不讓幹什麼越要幹,這會兒突然這麼聽勸,他還不習慣了,也不知道是偽裝還是真轉性?
“附近還剩一點野菜,把這些挖了就回去吧。”
罷了,某人不上當,繼續留在這裏也啥意思,不如早點回家。
“別呀,時間還早呢,再多找找吧。”
薑書意說完後,煞有介事地在山間忙碌起來。
她上山是要想辦法賺錢的,可不是僅僅滿足於挖野菜。
“喂!你不會真覺得自己運氣好,能尋見別人找不到的食材吧,挖到野菜都不錯了,別白白浪費時間......”
“小叔父,我也想再找找別的食物。”
擎川無奈歎氣。
得,小侄子都開口了,他如何忍心拒絕。
“不準亂跑。”
“好!”
小家夥見叔父答應了,立馬撒歡似的在草叢裏左扒扒、右看看,偶爾瞧見幾顆普通的蘑菇,眼睛都止不住放光,眼疾手快摘下裝進籃子裏。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草木越發茂密。
擎川抿唇看著前方還在繼續行進的女人,清亮的眸底愈漸愈深,最後隻剩下一片幽幽的暗色。
再往前走十多米,就會步入豺狼隨時出沒的範圍。
“阿湛,過來。”
如果薑書意‘意外’死於野獸的爪牙之下,大哥和侄子侄女也許能過上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