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書意本來不打算參與他們之間的對話,可當聽到某些言論後,還是忍不住小小回擊了一句。
不說為著呦呦和蓁蓁,就算是為了自己,這種時候她也不該保持沉默。
“哎,你就是王嬸兒昨兒個提起的副千戶媳婦兒吧,果然脾氣挺大、不好相處。”
張嬸兒橫鼻子豎眼地哼了哼,存心想煽動其他人一起孤立新來的年輕媳婦兒。
薑書意懶得理會對方上不得台麵的陰暗心思,但也不是吃素好惹的人。
“我說我的兒子女兒都是寶貝就不好相處啦,你要這麼認為我也沒辦法,畢竟......”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我確實跟自輕自賤的賠錢貨玩不到一塊兒去。”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村婦都下意識離張嬸兒遠了些,似乎不願再沾邊。
張嬸兒注意到她們的小動作,發腮的大臉當即漲得通紅。
“你,你怎麼說話呢,懂不懂尊重長輩?一點教養都沒有!”
“你才沒教養!”
一道憤怒的童音突然插入進來,在場之人均是一愣。
擎雲湛氣呼呼地攥緊小拳頭,仰頭瞪著張嬸兒。
“我要告訴阿爹,你罵他媳婦兒和閨女!”
剛才這個壞嬸嬸說賠錢貨的時候,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沒想到對方越說越過分。
雖然上一世死的時候才八歲,但他都懂。
罵一個男人的妻子和孩子就等於打那個男人的臉,他一定要找阿爹告狀,好好教訓這些嘴碎的人。
薑書意最初聽到‘沒有教養’四個字時,心像被毒蟲咬了一口,毒液蔓延、堵在胸腔,悶得指尖發顫。
她是孤兒,全靠吃百家飯和政府救濟才平安順利的長大,無父無母,是她人生中唯一不願提及的痛處。
可當聽見四歲的湛寶當眾維護她時,堆積在心口的那股子委屈和怨念,瞬間一掃而光,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鬆。
“兒子,別跟賠錢貨一般見識,咱們回家,阿娘給你做好吃的。”
薑書意彎腰抱起小家夥,忍不住又親了一口。
當後娘就當後娘吧,三個崽崽都深得她心,就算以後跟擎驍和離,她也會好好疼愛他們。
擎川看母子倆走遠了,這才拉下臉、冷聲道。
“擎家的人,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欺辱、置喙。”
“還有,”十三歲的少年眉峰輕輕壓下,眸底好似結了一層薄冰,“張嬸兒,我大哥不喜歡你家的女兒......”
這軍戶村裏,十有八九的黃花閨女都想嫁給他大哥,尤其大哥升為副千戶後,這股子風氣更是愈演愈烈。
薑書意是不好,也配不上他大哥。
但他不得不承認,那女人確實長得沒話說。
大哥就算和離再娶,怎麼著也得找個比薑書意更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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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呢?”
薑書意抱著兒子剛踏進院門,耳邊冷不丁響起男人低沉的問話。
擎雲湛見了父親,忙掙紮著從女人懷裏下地。
母子倆正準備回話,當事人已經大步跨進院子裏,並迅速卸下兩個頗具分量的竹籃,抹了把汗道。
“大哥,你怎麼這個點回來了?”
自從大哥兩年前入了軍營後,基本都是晚飯前歸家,今兒個也是稀奇,大中午的居然還能碰見他。
擎驍不經意掃了眼站在對麵的女人,薄唇微啟。
“有點事兒,回來看看。”
其實算不上急事,用不著這個時間特地趕回家。
可一想到薑書意和他的孩子、弟弟們在一起,他就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大概是上輩子經曆的創傷太大,重活一世,他總會感到患得患失,生怕同樣的噩耗會再度發生。
“阿爹買了糖糖~”蓁蓁寶貝似的捧著油紙走過來,“阿娘,先吃。”
她舉著小手、仰起尖尖的臉蛋,習慣性地討好母親。
呦呦跟在後麵,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包被油紙包著的飴糖,像小饞貓似的咽口水。
感知到某道壓迫感極強的視線,薑書意的身體驟然緊繃,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你,你們吃,阿娘很飽,不餓......”
完了,這下男主對她的負麵印象肯定更上一層樓了,指不定想著以後怎麼磋磨她呢。
嗚嗚嗚,隻有老天爺知道,她是無辜的背鍋俠呀!
聽到母親的拒絕,蓁蓁和呦呦有些手足無措,小小年紀的她們,顯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情況。
阿娘不吃,那她們可以吃嗎?
擎驍看得心疼,俯下身把兩個女兒輕輕圈進懷裏,嗓音前所未有地溫和。
“乖,糖糖是給小孩子吃的,大人不喜歡吃。”
見小侄女兒仍是怯怯的,擎川蹲在竹籃邊,故作神秘地開口。
“呦呦,蓁蓁,小叔父給你們看樣好東西哦。”
小孩子最吃這一套,注意力也轉移得快,聞言好奇地湊過來。
竹籃上方的野菜和蘑菇被一一拿開,露出下麵飽滿鮮嫩的野杏子。
“哇!好多果子!”
蓁蓁和呦呦歡呼出聲,眼眸都笑成了月亮。
就連擎驍也長眉微挑,波瀾不驚的眼底顯出幾分詫異。
“這些野杏子怎麼來的?”
邊關土地貧瘠,瓜果更是罕見,普通軍民們一年到頭也嘗不了幾回鮮果,更別說這般新鮮到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野杏子。
“大哥,你不知道當時有多驚險......”
擎川眉飛色舞地把來龍去脈講得一清二楚,唯獨沒提自己故意‘不管’某人的事。
末了,他拿起一顆野杏扔進嘴裏,清潤的果汁瞬間溢滿整個口腔。
“真甜!”
蓁蓁見狀,也饞得想吃,可小手堪堪伸進竹籃邊緣,又害怕地縮了回來。
呦呦膽子更小,連手都不敢伸一下。
薑書意揉了揉她們的腦袋,又從竹籃裏抓了一大把野杏子塞到擎川手裏。
“想吃就吃,但要把果子洗幹淨才行。”
擎川會意,帶著兩個乖巧點頭的小侄女去灶房洗野杏。
擎雲湛忍了又忍,抵不住鮮果的誘惑,抬腳跟了過去。
很快,院子裏隻剩下‘夫妻’二人。
“你,救了人?”
擎驍沉吟片刻,終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薑書意蹙眉愣住。
對方這話倒是沒太大問題,可語氣裏濃烈的質疑讓她倍感冒犯。
“咋滴?我不能救人?”
擎驍抿唇不再多言,隻目色複雜地審視眼前的女人。
這下子,又輪到薑書意心虛了。
男主不會發現原主的‘芯子’被替換了吧?
“順,順手而已,你懂的,總要給孩子樹立良好的榜樣。”
完了,怎麼感覺說多錯多?
“那個,沒別的事,我去灶房幫忙......”
“有事。”
薑書意呆住,“啊?”
擎驍正欲開口,卻被三個孩子的叫飯聲驟然打斷。
“......罷了,晚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