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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唯一解藥的規矩很貴

“你逼我吃晶核,是想看我死在這裏?”赫野把薑照月從履帶車上拽下。

薑照月剛喘過氣。她踉蹌著避開沙地上一灘酸液,胸前紗布又濕了一塊;腕間被車鏈勒開的口子正往下滴血。

赫野把利爪抵在她鎖骨上,擋住她上車的路。

“你可以不吃。”薑照月靠著車輪,按住胸口,“那就看沙蠍先咬誰。”

淩霄扶住裂開的肩翼:“先去礦場。放行回執還沒拿到,她死在路上,隆多正好賴賬。”

赫野的爪尖往下壓了半寸。他手背上的黑紋卻先爬到腕骨,指頭不受控製地抖起來。

赫野喉間一堵,咳出黑血,單膝跪下。獸核裏的臨時力量散了,禁區汙染順著裂隙反撲,毒紋爬上他的脖子。

首都研究所能用淨化艙壓住這種反噬,黑鐵礦場卻隻給戰俘發過期抑製劑。技術沒有消失,隻被掌權者鎖在有權限的門後。

淩霄伸手想扶,自己的羽翼先垂了下去。他抓住車轅,沒抓穩,摔在赫野旁邊。晶核換來的那一陣戰力已經耗盡。

薑照月用袖子捂住腕傷。再拖下去,兩人會失去意識。她想要清醒的人親手殺她,不想把命送給獸核反噬。

沙蠍的血引來十幾隻畸變鬣狗。它們在車後散開,有兩隻先盯住淩霄垂落的羽翼。

鬣狗繞開沒有靈力波動的薑照月,先撲向倒地的赫野。她拎起半截纖繩去擋,仍有一隻咬進他的肩。淩霄想拔刀,手指剛扣住刀柄,另一隻鬣狗便撲到他翼下。

薑照月一腳踢開車邊的空桶,聲響引得領頭鬣狗回頭。她不能看著兩人被咬死,礦場還有人在等赫野。

她抽出半截纖繩,甩在領頭鬣狗背上。鬣狗鬆開赫野,轉頭撲來。薑照月想躲,胸口的傷一疼,腳底慢了半步。她抬腕擋住喉嚨,血從勒開的口子甩出一滴,落進鬣狗張開的嘴裏。

血珠沾上鬣狗口中的破潰處。它體內翻湧的汙染暫時被壓住,前爪一軟,撲到半路摔進酸砂。鬣狗甩掉嘴裏的砂,撐起身,仍能衝她齜牙,卻沒再撲上來。薑照月攥住腕傷,看見它胸腹還在起伏,沙地和鐵鏈也沒有變化。

【唯一綁定隱藏天賦已激活:絕對淨化體質。】

【宿主血液帶有絕對淨化效果,全維度唯一,不可複製。】

領頭鬣狗退到車後,薑照月抄起空桶砸在車架上。金屬響聲驚得其餘鬣狗後撤,幾隻跟著領頭的鑽進沙丘,剩下的也不敢再靠近傷者。

赫野倒在血泊中。

飛濺的幾絲血沫落在他傷口上。

沾血的傷口退去一圈黑紋,皮肉卻仍翻著,斷裂的獸核也沒愈合。赫野眼裏的渾濁暫時淡了。

他抬手護住肩傷,重新認出了薑照月。

淩霄盯著她的手腕,捂住自己還在滲血的翼骨。赫野也看見了那一圈退下去的黑紋,撐著地向她挪近。

赫野攥住薑照月的腳踝,把她扯得坐回地上,獠牙擦過她的腕傷。

“你的血,能解毒。”

淩霄拖著受傷的羽翼挪近,盯住她的手腕:“再多一點,能壓住多久?”

獠牙貼近時,薑照月攥住腕傷。她還沒摸清這血的用量,更不能讓赫野一口咬下去。

“剛才那滴隻退了一圈黑紋。”她抬起沒流血的手,指向赫野肩上的齒印,“傷口還敞著。你咬死我,回頭毒紋再長,誰替你壓?”

赫野的指頭卡在她踝骨上,沒有鬆。

薑照月看向淩霄:“把肩上的口子裹住,別讓砂子繼續往裏磨。車還得拉進礦場,到了地方替我核十七人的藥賬。”

淩霄把布扔到赫野手邊:“你肩上的口子還在流,裹上。她那點血壓下去的是黑紋,獸核裂了還得另想辦法。”

“聽見了?”薑照月掰開赫野的手指,“救出你的人,再來跟我算賬。”

赫野鬆開手,撐著地坐起來,先摸了摸還在流血的肩。薑照月扶著車沿站起,胸口的紗布已經滲透了。她把腕傷朝自己收了收。

“要用我的血,先按我的規矩。”

她沒有再割手,隻把腕上的裂口遞過去:“把那塊幹淨布給我。”

“先把砂子弄掉。血碰到傷口才有用,抹在額頭上隻會白白流掉。”

赫野把布遞過來,仍不肯把目光從她腕上挪開。薑照月隻用壺裏剩的少量水衝走鬣狗唾液和砂粒,再擠一滴血抹在咬傷破口。赫野肩背的黑紋往回退了一截,齒印依舊張著。

她把布塞進赫野手裏,拇指壓住邊緣:“手別鬆,布一滑,肩上的口子還會往外冒血。”

赫野依言按住,肩膀疼得發僵。薑照月扯下自己囚服內側尚算幹淨的一條布,讓他在外麵再裹一層。他盯著那塊布:“你胸口也在流血。”

“我看得見。”薑照月沒讓他碰紗布,轉頭叫淩霄亮出羽翼。淩霄翼骨裂口旁還有被鬣狗抓出的新痕,羽根上粘著酸砂。她先用布角拂掉砂,才把腕上的血擠在破口處。黑紋退了,裂口沒有閉合。

淩霄試著收翼,疼得停下來:“這點血確實治不了傷。”

“我什麼時候說能治?”薑照月把布繞過腕骨打了個結,“晶核也沒把你的骨頭接回去。到了礦場找幹淨的止血藥,隆多那批舊藥別碰。”

淩霄沒接著討血。他撕掉沾過酸液的那截袖口,繞著傷翼纏了兩圈,走動時羽根才沒再被風刮到。赫野伸手扶他時又牽動肩上的咬傷,兩人各退了一步。薑照月把他們的動作都看在眼裏,回頭看車上剩的水,隻夠撐到礦場,不能再拿來洗傷。

“等晶核那股勁兒散了,該疼還得疼。”她看了看淩霄垂著的翼尖,“尤其你,別以為現在能抬起來,骨頭就長好了。”

薑照月拉開車門,靠著車座緩了一口氣。

“到了礦場,把人帶出來再說別的。”薑照月扶著車門,“還有,剛才誰拽我下車來著?這筆診費我記上了。”

淩霄看向她的傷口:“你拿什麼收?”

“欠著。等你恢複軍權,把違章押送的醫藥錢還我。”

淩霄被她噎住,仍把剩下的止血布遞過去。赫野抬眼看了她一瞬,沒說謝謝,先去把車邊那壺水拎起來,留在她手邊。

薑照月翻看傳令簿,離礦場還有一段路。傳令鷹還沒回頭,隆多是否收到放行令,她也無從確認。

“淩霄,你帶的王庭印有副卷嗎?”

淩霄從內袋抽出一張蓋了騎縫印的紙:“原令若被截,礦場至少沒法說你一張都沒發。可副卷放不出人,得看隆多肯不肯認。”

薑照月對著傳令簿核了一遍騎縫編號,才接過副卷,折好放在不滲血的一側衣袋:“那就讓他當著三十七個人的麵說不認。”

赫野問:“令上寫了誰來交人?”

“隆多。”薑照月翻給他看,“交回頸鏈鑰匙,再按活人名單逐個記回執。隻報總數不算。”

赫野拿指尖點著名單,數到十七時停住。那名按了假領藥手印的幼崽排在上麵。他把簿子推回去:“這個名字,隆多敢劃,我就帶他去看那張藥單。”

淩霄把自己的押送文書也放進幹燥的內袋:“別在門口先動刀。我記下時間和人名,回執要有礦場的印。誰不給印,我留下他作證。”

薑照月沒再催他們吃第二顆晶核。赫野肩上的齒口和淩霄翼骨旁的裂痕都在滲血,進了礦場若先打起來,名單反而沒法核。她敲了敲副卷:“先看人。你的仇,等人出來再算。”

赫野把纖繩重新套在沒被咬傷的一側肩上,走了兩步又停住。他從車架上拆下一段木楔,先墊在空轉的履帶下,等淩霄把車身推過砂窩,才繼續拉。

薑照月坐回車上,摸到胸口紗布下的濕意。她將醫工給的最後一卷繃帶塞進口袋,沒有現在就拆。到了礦場先清人數,再找地方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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