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起頭,看向隧道入口,救護車已經開始排隊。
有人哭著道謝,有人跪在地上朝著監測站的方向磕頭。
他們以為,生路終於打開了。
我通紅著雙眼看著這一幕。
裴屹見我遲遲沒有下令問道: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我看著漆黑的隧道深處,寒意從脊背爬上。
“數據顯示問題太多,這意味著這條路現在不能走。”
話音剛落,一輛救護車已經發動。
我拿起擴音器大聲道:
“所有車輛停止前進!”
車隊很快停下,醫護人員從車裏探出身子。
“為什麼不讓走?”
“隧道不是已經開放了嗎?”
人群頓時亂成一片。
裴屹朝著眾人喊道:“隧道深處存在坍塌風險,所有車輛暫時原地待命!”
一名抱著孩子的母親衝到車前,眼淚順著臉頰往下。
“我女兒已經沒有意識了!”
“她隻差這一段路就能到醫院,你們為什麼還要攔著?”
我的手指死死攥住擴音器,我心裏很清楚我不能拿這些人的命去賭。
除了這條命,他們已經沒有別的可以失去了。
我走到那位母親麵前,壓低聲音:
“隧道深處沒有完成安全排查,一旦發生坍塌,裏麵所有人都會被困死在裏麵。”
女人怔怔地看著我,像是沒有聽懂。
“可監測站不是已經放行了嗎?”
就在這時公共頻道裏再次傳來蘇燼瑤的聲音。
“陸博源,車隊為什麼還沒有出發?”
她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拿起話筒。
“隧道內部存在大範圍危險區域,監測報告已經明確提示,不能讓傷員進入。”
“你沒有完成隧道排查,就把放行權限交給我?”
蘇燼瑤語氣淡淡。
“我隻負責打開閘門。”
“至於要不要讓他們進去,是你的事。”
裴屹當即搶過話筒。
“蘇燼瑤,你聽清楚,監測數據還在持續報警!這裏不是普通道路,一旦發生坍塌,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她聲音裏滿是無辜:
“裴隊長,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開放通道了,你們還要怎樣?”
“現在是你們在磨磨蹭蹭,你們不會是不想救人吧?”
這句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身上。
我冷聲說:“你是故意的。”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譏諷。
“我隻是把選擇權交給了你。”
“你不是最擅長判斷隧道安全嗎?現在隻要你同意,車隊就可以進入。”
“如果出了事,責任自然也該由你承擔。”
我盯著那份報告,心裏一點點沉下去。
她很清楚這條隧道有風險,所以她把選擇交給了我。
隻要我下令通行,出了事故她可以說是我判斷失誤。
就算我不讓車隊進入,傷員繼續死亡她也可以把延誤救援的罪名扣在我頭上。
無論我怎麼選,最後都能變成她口中的罪人。
隧道入口處,第一輛救護車已經緩緩向前移動。
司機顯然已經是等得不耐煩了。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也發動起來。
我快步衝過去,擋在第一輛車前。
輪胎在泥水中猛地刹住,車頭距離我不到半米。
司機驚恐地探出頭。
“陸總工你這是做什麼啊?不要命啦?”
我抬手按住車頭,大聲呼喊:
“全部停車!這裏麵不能走。”
車廂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哭聲。
“醫生,我媽沒呼吸了!”
“求求你們了,讓我們過去吧!”
我站在車前,聽著車內傳來的哭喊,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公共頻道裏,蘇燼瑤提醒道:
“陸博源,三十秒後,隧道自動進入全麵通行狀態。”
“你如果還要阻攔,就要承擔延誤救援的後果。”
我看著不斷逼近的車隊,我終於明白。
她根本就不滿足於我的道歉和下跪。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讓我死在這裏。
就算用所有人的命陪葬也沒關係,隻要能夠報複我,她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