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膝蓋的痛楚讓我清醒異常，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想法。

在新隧道投入使用之前，山體北側曾經有一條老隧道，是早年運輸礦石時留下的。後來因為使用時間太長，又修建了新的穿山通道，老隧道便被遺棄。

那條路沒有接入現有管控係統，蘇燼瑤控製不了那裏。

隻是，老隧道已經廢棄太久，是否還能正常使用誰也不敢保證。

而且我私自打開封存通道，屬於嚴重違規。

可現在前方那條所謂的生路，隨時可能變成埋葬上千人的墳墓。

我沒有時間猶豫。

“裴屹。”

我轉過身命令道：“帶人去北側，找之前的那條隧道。”

裴屹愣了一下。

“那地方已經封了好幾年，強行通行可能比這條隧道還危險。”

我指向不遠處的山體。

“從剛才餘震的結果來看，沒有山體坍塌。老隧道雖然路麵老化，但使用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裴屹盯著我。

“應該？”

我麵色嚴肅的回看他。

“沒有百分之百安全的路。”

“但是那一條是能讓所有人活著走出去的路。”

裴屹沒有再問，立即帶著消防隊員衝向北側山坡。

我也跟了過去。

通往老隧道的路早就被灌木和碎石覆蓋，消防隊員用破拆工具清理障礙。

十幾分鐘後，封閉牆終於被清出一道缺口。

裴屹蹲在入口處，伸手摸了摸牆體。

“陸總工，左側牆體有輕微鬆動，裏麵還有幾處明顯變形。”

“先不要進去。”

我蹲下觀察地麵。

積水正在緩慢向深處流動，說明隧道並沒有完全堵死。

餘震剛剛結束，周圍的落石卻沒有繼續增加。

這意味著現在的山體還算穩定，暫時不會繼續落石。

我立刻讓消防隊員沿著兩側牆體向內推進，每隔一段距離檢查牆體狀態，清理牆體上的碎石。

二十分鐘後，裴屹通過對講機傳來消息。

“前方已經排查完畢，主體結構暫時穩定，發現兩處落石區，已經清理。”

我拿出隨身攜帶的地質圖，將老隧道的位置和震後監測數據重新比對。

這條隧道雖然老舊，但距離新隧道的危險斷層足夠遠。

真正的問題，是接下來的餘震。

按照震動間隔，下一次較強餘震很可能在十分鐘後出現。

而老隧道從入口到出口，至少需要八分鐘才能全部通過。

時間十分緊張。

如果車隊速度過快，或者中途發生堵塞，所有人都會被困在裏麵。

我看向裴屹。

“救護車之間保持距離，車速不能超過每小時20公裏。消防車在最前麵開路。”

裴屹立即點頭。

我向所有人解釋，勸說他們離開這裏轉向老隧道。

第一輛救護車調轉方向。

隨後，其他的車輛也跟了上去。

消防車率先駛入。

車燈刺破黑暗，照亮了滿是裂縫的隧道頂部。

我站在入口處，死死盯著監測儀上的數據。

車隊正在緩慢通過。

可就在最後一輛救護車駛入隧道時，監測儀上的數字突然劇烈跳動。

“餘震來了！”

裴屹猛地回頭。

整座山體開始震顫。

我朝隧道內大喊：“所有車輛禁止鳴笛，保持車距，繼續前進，不要停車！”

我盯著不斷閃爍的紅色警示燈，手心全是冷汗。

車隊在黑暗中艱難前進。

直到最後一輛救護車的尾燈，終於從隧道另一端亮起。

前線響起壓抑已久的歡呼聲。

就在這時，幾輛黑色應急安保車衝破廢墟，停在了我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