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霆梟指尖點了點報紙印刷出來的名字,語氣裏藏著難以掩飾的欣賞。
“這個梁見薇,確實有膽識。那般凶險的邊境地帶,尋常男人都不敢踏足,她一個女記者,偏偏敢衝在最前線挖掘真相。”
我握著銀質湯勺,慢條斯理攪動碗裏的湯,沒有接話。
“她當年在老城區救我那回,我就知道她膽子不一般。”
靳霆梟繼續說,難得話多,“這種人隻當記者可惜了。”
我掃了一眼他指尖撫摸下的那篇報道,神色淡淡地“嗯”了一聲:
“寫得確實挺好。”
說完靳霆梟才像想起什麼,驀地抬眼看向我。
靳霆梟忽然不說話了。
他放下筷子,沉默地看了我好一會才開口:
“這還是我的願寧麼?我這麼誇別的女人,你居然不吃醋?”
我聽著他語氣的揶揄,無奈地彎了彎嘴角:“懂事還不好?”
“不好。”靳霆梟伸手過來,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著他,“我隻想你做你自己,不需要你去體貼大度地去理解誰。”
說這話時,靳霆梟的眼神格外認真,仿佛隻容得下我一個人。
若是我現在將前世他對梁見薇的執念說予他聽,他定然是不相信的。
我錯開他的直視,輕輕掙開他的懷抱起身:
“我明白了。”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服,
“商行還有一堆賬目等著我核對,晚上我得回商行處理公務。”
輕巧把話題岔開,不等他繼續追問,我徑直出了門。
往後連著好幾日,為了避開靳霆梟,我都在商行忙到深更半夜才回公館。
晚杏是十點半摸過來的,懷裏揣著一張皺巴巴的字條。
上麵隻有一個地址和一個日期——五天後的貨輪,碼頭位置。
“小姐,船長說隻走這一班,過期不候。”
我接過後看完,剛要點火燒掉,商行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靳霆梟提著一個食盒站在門口,周身裹挾著夜晚室外的微涼晚風。
“猜你又沒好好吃晚飯,燉了你愛喝的糖水。”
看見晚杏也在,他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這麼晚還沒忙完?”
猝不及防被撞個正著。
“我、我……”
晚杏臉色刷地白了,支吾著往後退。
空氣一瞬間凝滯,靳霆梟的目光,已經落在了我那隻握著紙條的手上。
那張寫著貨輪信息的紙邊硌得我指腹發疼。
一旦字條內容曝光,我籌備許久的離開,就會化為泡影。
我垂了垂眼,而後站起身,將晚杏拉到身後。
迎著靳霆梟的目光,我走上去,把字條遞到他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