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霆梟裹著浴袍出來時,濕發還滴著水。
方才我吩咐晚杏聯係南洋貨輪的話,不知道被他聽去了多少。
我盯著他的臉,試圖從他細微的表情裏找到蛛絲馬跡。
大概是我的眼神過於強烈,他頓了頓腳步,看了過來。
“怎麼了?”
他問得很隨意。
我暗自鬆了口氣,唇角扯出一抹淺淡笑意:
“沒什麼,今天累了,早點休息。”
靳霆梟沒追問,我側身躺到床榻內側,熄滅了床頭壁燈。
下一秒,一具滾燙結實的軀體靠了過來。
靳霆梟手臂強勢攬住我的腰,將我牢牢箍進懷裏,帶著獨屬於他的煙草沐浴露混合氣息。
他的懷抱依舊熟悉,是上一輩子我無數次貪戀過的溫度。
可黑暗中,我收斂了嘴角的笑意,腦中隻有檀木盒裏那摞剪報。
第二天晌午,靳霆梟把一份產權過戶文書放在餐桌上。
“生日禮物。”
他喝了口咖啡,語氣像是送了件尋常首飾,
“港城鬧市區那間高端貿易商行,從今天起歸你。”
我拿起文書翻了翻,鋪麵位置極好,光是月流水就夠普通人吃三輩子。
“外麵那些太太們,該眼紅了。”
我隨口應道,聲音裏不帶什麼情緒。
靳霆梟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溫願寧,你以前收到鋪子能高興得跳起來。”
“以前還是太年輕了。”
我低頭喝了一口海鮮粥,回避了他探究的目光。
前世拿到這間商行那天,我高興得整夜沒睡。
第二天就把自己所有陪嫁並進了靳家的公賬。
“結了婚就是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當年我是這麼跟靳霆梟說的。
靳霆梟隻是笑,揉了揉我的腦袋,說我是傻丫頭。
如今想想,傻是真的傻。
港媒下午就報道了這件事,有人誇讚靳霆梟重情義,也有人暗諷他在新歡和舊愛之間左右逢源。
而我,在他們口中是愛靳霆梟愛到,最沒有骨氣和尊嚴的那一個。
我坐在商行嶄新的辦公室裏,聽著晚杏學來的閑話,沒什麼表情。
本來我願意收下靳霆梟的這份厚禮,就是另有打算。
借著接管商行的由頭,我日日來商行坐班。
明麵上處理貨品往來、對接合作商戶,其實是在梳理我從娘家帶過來的全部陪嫁。
這些,是我將來在南洋安身立命唯一的依仗。
幾日後,報社的新鮮報紙送進公館。
晚飯桌上靳霆梟隨手翻開版麵,目光落在一篇邊境紀實報道上。
那是梁見薇的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