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讀,我指著講台下的空位,讓汪曉宇把課桌搬到劉子維旁邊。
汪曉宇路過我時冷哼了一聲,眼神裏滿是輕蔑和不屑。
他大概以為,我又像以前那樣向他媽妥協,隻是不情不願地照做了。
過了兩天,閨蜜突然給我發來一個社交平台的鏈接。
“這女的是不是你們班那個奇葩家長?她把你掛網上了!”
我點進去一看,賬號名叫:
“記錄單親媽媽和抑鬱症孩子努力生活的日常”。
視頻裏,周曼素顏出鏡,眼眶紅腫對著鏡頭哭訴:
“班主任當著全校的麵,說我生病的兒子有暴力傾向,遲早會變成殺人犯......”
“我一個單親媽媽,為了孩子給她下跪磕頭都沒用,難道真的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她才甘心嗎?”
評論區全是被她賣慘帶節奏的網友。
“這種沒有同理心的毒婦也配當老師?建議嚴查!”
“連個生病的孩子都容不下,祝她出門被車撞死!”
“人肉她!已向教育局實名舉報,大家一起打爆電話,讓這個惡毒的女人遭報應!”
甚至有人從學校官網扒出了我的工作照,P成黑白遺照發在評論區肆意辱罵。
而這張遺照,竟然被周曼高調地置頂了。
我氣極反笑,沒有去對罵,而是冷靜地把所有內容錄屏保存。
學校這邊,汪曉宇換座位後,本性已經初露端倪。
沒過兩三天,一位任課老師就拉著哭得直哆嗦的劉子維來找我:
“林老師,汪曉宇簡直是無法無天,劉子維站起來回答問題,他故意把人家凳子猛地抽走,害得他摔倒,腦袋腫了老大一個包!”
“不僅如此,他自己不帶書,強搶劉子維的課本,劉子維不給,他就拿圓規尖,把劉子維的胳膊紮得全是血點子,還往人家水杯裏吐口水!”
我聽完沒有聲張,遞上紙筆:
“這事關乎學生安全,麻煩您簡單寫個書麵情況交給我,我留底好找家長溝通。”
拿到老師寫的情況說明,拍下劉子維胳膊慘不忍睹的傷痕後,我妥善收進抽屜。
又多了一份證據。
就在這天晚上,班級群裏炸鍋了。
女生魏芊芊的家長在群裏發了一張照片,憤怒地@周曼:
“汪曉宇媽媽,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照片上,女孩原本及腰的漂亮長發被剪得像被狗啃過一樣,頭皮上還有一道刺眼的血口子。
“今天午休,汪曉宇竟然趁我女兒睡覺,把嚼過的口香糖按進我女兒的頭發裏,還拿剪刀貼著頭皮亂剪,我女兒差點被戳瞎眼睛,你兒子到底有沒有教養!”
周曼過了一會兒才出來,發了一段帶著哭腔的語音:
“芊芊媽媽,真的對不起。曉宇有抑鬱症,發病的時候腦子是木的,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行為啊……”
“我們孤兒寡母真的太難了,我替他給芊芊道歉,求您別跟一個生病的孩子計較好不好?”
又是這套無往不利的說辭。
沒等我說話,群裏那幾個“活菩薩”又冒了出來。
“芊芊媽媽,女孩子頭發剪了還能再長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啊,抑鬱症孩子多可憐,別跟他計較了,萬一刺激他想不開跳樓誰負責?”
“就是,留那麼長頭發肯定影響學習,剪了也好。”
我默默留意,發現之前最會袒護周曼的劉子維媽媽,這次居然沒有出來說一句話。
在一句句理直氣壯的勸說下,魏芊芊媽媽勢單力薄,這件事最後竟然就不了了之了。
我看著群裏那些消息,鎖上了手機屏幕。
繼續包容吧。
等這把火燒到你們身上時,我看你們還能不能這麼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