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隔壁班的王老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煞白:
“林老師,你們班出大事了!”
“一大半學生突然腹痛,上吐下瀉的,校醫剛看過了,說是工業酒精中毒,有人往班裏的飲水機裏投了毒!”
我猛地站起身,腦子空白了一瞬。
事情發酵得極快。
不到半小時,接到通知的家長們發瘋一樣湧進學校。
救護車把中毒的學生一車車拉走,剩下的家長直接衝進辦公室,把我團團圍住。
周曼也來了。
她站在人群後後方,舉著手機對準我的臉,屏幕上是直播界麵,彈幕還在一條條滾動著。
周曼眼眶通紅,對著鏡頭哭訴:
“大家看看,這就是我兒子的班主任。”
“她平時就針對弱勢群體歧視我家孩子,現在班上出了這種事,真不知道是哪個心黑的想害死這些孩子……”
她這幾句模棱兩可卻極具引導性的話,瞬間點燃了家長們的怒火。
前幾天還很活躍的劉子維媽媽,此刻雙眼通紅。
她兒子中毒症狀嚴重,現在還在醫院搶救。
她瘋了一樣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除了你還能有誰?你這個心理扭曲的變態!”
“你嫉妒我們向著周曼,覺得我們逼你包容抑鬱症孩子,你就懷恨在心投毒報複全班是不是?你這個賤人什麼事幹不出來!”
我逼自己鎮定下來,大聲解釋:
“各位家長冷靜一點,投毒是嚴重的刑事案件,我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我們馬上報警,讓警察來調查清楚!”
“報什麼警,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時間!”
劉子維媽媽根本不聽我的解釋,一口咬定,
“教室的鑰匙隻有你有,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麼歹毒!”
“跟她廢什麼話,先收拾這個殺人犯替孩子們討回公道!”
幾個情緒失控的家長一擁而上,將我死死逼到了辦公桌的死角。
劉子維媽媽衝在最前麵,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她一邊說著一邊揚起手,重重甩了我一個耳光。
我被打得眼前發黑,艱難地睜開眼,卻看到辦公室裏同組的其他老師,全都躲在遠遠的角落裏,沒有一個敢上前阻攔。
而周曼就站在不遠處,舉著手機把鏡頭死死對準我,嘴角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笑容。
“都住手!”
保衛科的老趙突然衝了進來,大吼一聲:
“查到監控了!”
他顧不上滿地狼藉,手腳麻利地把U盤插進辦公室的會議大屏幕上,直接點擊播放。
聽到監控兩個字,揪著我頭發的手頓了一下。
所有人包括直播間裏的網友,都下意識看向了屏幕。
視頻畫麵顯示,今天體育課時間,教室裏空無一人。
一個男生鬼鬼祟祟地溜進教室。
他走到飲水機前,掏出一個塑料瓶,將裏麵的不明液體一股腦倒了進去。
雖然畫質沒有那麼清晰。
但那件醒目的黃色外套,還有那張臉,在場的每個人都認得清清楚楚。
是汪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