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朝會那日,城門緊閉。
文武百官剛進入皇城,朱雀門便在他們身後轟然合攏。
宮牆上全是裴照的人。
甲胄森冷,刀劍出鞘。
我走進金鑾殿時,龍椅仍在高台之上。
韓烈帶人擋在台階前。
“裴將軍有令。”
“今日皇位歸屬未定,任何人不得坐上龍椅。”
我看了他一眼。
“滾開。”
韓烈冷笑。
“陛下,現在可不是以前了。”
“您若識相,就坐下麵等著。”
他說著,讓人抬來一把審問犯人時用的舊木椅。
椅背上還沾著幹涸的血。
“裴將軍特意給您準備的。”
殿內響起一陣低笑。
我沒有坐,徑直走上丹墀。
韓烈伸手來攔。
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衣袖,我便拔出發間金簪,狠狠刺穿他的手背。
“啊!”
韓烈慘叫著跪倒。
我一腳踹開他,坐回龍椅,鮮血順著金簪滴在地上。
滿殿瞬間安靜。
“朕還活著。”
我看向眾人。
“這個位置,就輪不到一群亂臣賊子安排。”
裴照踩著韓烈的慘叫聲走進大殿。
他今日穿著銀甲,腰懸長劍,身後跟著裴山和一眾宗室。
“陛下還是這麼不識時務。”
他取出百官聯名書,隨手扔在禦案上。
“朝中七成官員,十六位宗親,聯名請您退位。”
“您看清楚。”
“這不是臣逼您,是天下人都不想要一個女人當皇帝。”
話音落下,大半官員齊齊跪地。
“請陛下退位!”
孫太傅拄著拐杖站在原地,氣得雙眼通紅。
“畜生!陛下平六王、退北狄、賑災荒時,你們怎麼不說她是女人?”
裴照抬了抬手。
韓烈忍著手上的傷,一腳踹在孫太傅膝彎。
老人重重倒地。
我眼神冷了下來。
“把你的腳拿開。”
裴照笑了。
“若臣不拿呢?陛下,您還沒看清局勢?”
“宮門是臣的人,城防是臣的人。”
“您身邊除了幾個太監,還有誰聽您的?”
宮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大地震顫。
三萬鐵騎穿過朱雀門,將金鑾殿圍得水泄不通。
鐵甲碰撞,殺聲震天。
裴照站在丹墀下,終於不再掩飾臉上的得意。
“陛下,臣再給您最後一次機會。”
“蓋下玉璽,主動退位。”
“臣可以讓您活。”
我看向裴山。
“你不攔?”
裴山垂著眼。
“照兒已經足夠寬容。”
“陛下若還要反抗,就是不識抬舉了。”
裴照抽出長劍,劍尖直指龍椅。
“您若願意聽話,臣登基後,還可以留您在宮中。”
“到時候您脫了龍袍,換身輕薄點的衣裳,跪在臣的寢殿裏。”
“臣或許會念著舊情,賞您一個侍寢的位置。”
殿外爆發出一片哄笑。
裴照越說越得意。
“說起來,臣還真想看看。”
“高高在上的陛下,躺在男人身下時,是不是也這麼嘴硬。”
我看著他。
心裏最後一絲舊情徹底斷了。
“裴照。”
“你知道謀逆是什麼罪嗎?”
他揚起下巴。
“成王敗寇。”
“隻要臣贏了,今日就不是謀逆。”
“是撥亂反正。”
他說完,轉身望向殿外。
“將士們!”
“今日你們聽天子的,還是聽本將軍的?”
三萬鐵騎同時舉起兵刃。
“願聽裴將軍號令!”
聲浪掀過金鑾殿。
投靠裴家的官員臉上全是興奮。
裴照轉過身,勝券在握地看著我。
“聽見了嗎?”
“他們跟臣出生入死十年,隻認臣這個將軍。”
“您除了一個皇帝的虛名,還有什麼?”
“臣一聲令下,他們就能踏平這裏。”
我緩緩起身。
一步步走出大殿。
丹墀下,青銅香爐正在燃燒。
裴照跟在我身後,笑得越發張狂。
“現在後悔了?”
“晚了。”
“跪下來求臣,或許臣還能讓您以後少吃點苦。”
我拔下染血的金簪,再次劃過指尖。
裴照皺起眉。
“你又想幹什麼?”
“沒什麼。”
我將血珠彈進香爐。
“隻是讓你看清楚。”
“這大周的兵,到底姓裴,還是姓周。”
血珠落入香灰。
猩紅煙霧驟然升起。
裴照冷笑著舉起長劍。
“全軍聽令.........”
話還沒說完,三萬將士突然同時捂住心口。
戰馬受驚,仰天嘶鳴。
兵刃接連墜地。
方才還殺氣騰騰的三萬鐵騎,如被一隻無形巨手當空拍下,成片成片地摔落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