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舟愣了兩秒。
隨即,祠堂裏爆發出一陣笑聲。
“別人怕你?”
他身邊那個刀疤臉笑得最大聲。
“妹妹,你成年了嗎?”
“成年了。”
我看了他一眼。
“成了很多年。”
刀疤臉還想說話,陸沉舟卻不耐煩地擺擺手。
“別跟她浪費時間。”
他走到供桌前,抽出三炷香,卻沒點燃。
顧明川臉色一變。
“你想幹什麼?”
“聽說顧家最重祖宗。”
陸沉舟捏著香,隨手敲了敲最中央的牌位。
“那就讓你們的祖宗看看,顧家今天是怎麼完的。”
他說完,竟把那三炷香折成兩段,扔在地上。
顧家所有人的眼睛瞬間紅了。
顧硯拚命掙紮。
“陸沉舟,你敢碰牌位,我讓你死無全屍!”
“你現在拿什麼讓我死?”
陸沉舟轉身,一腳踩在斷香上。
“拿你被凍結的賬戶,還是拿外麵那群已經被放倒的保鏢?”
顧明川死死盯著他,呼吸越來越急。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最中央那塊牌位。
顧懷安。
我的親哥哥。
六百年前,他把繈褓中的兒子交給我,求我護住顧家血脈。
那時候,他才二十九歲。
我守了他一夜。
天亮時,他的手涼了,我也再沒長大過。
後來天下換了幾次姓,顧家的宅子燒過三回,族譜丟過兩次。
隻有這塊牌位,是我從大火裏親手搶出來的。
陸沉舟還嫌不夠。
他抓起牌位,在手裏掂了掂。
“顧家先祖?”
“死了幾百年,一塊木頭而已。”
“放下!”
顧明川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撲過去抱住陸沉舟的腿。
陸沉舟被撞得踉蹌一步,惱羞成怒,一腳踹在他胸口。
老人重重摔倒。
這一次,他半天沒爬起來。
“家主!”
幾個顧家小輩同時撲過去。
陸沉舟將牌位扔回供桌,冷笑道:
“顧明川,我最後問一次,簽不簽?”
顧明川捂著胸口,嘴角不斷往外淌血。
他看著合同,又看了看滿屋被控製的後輩。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沒有求救。
隻有決絕。
“顧硯。”
“在。”
“帶姑奶奶走。”
顧硯一怔。
“爺爺——”
“從密道走。”
顧明川喘得厲害,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往外擠血。
“你們可以被抓,顧氏可以沒,祖宅也可以燒。”
“但她不能出事。”
祠堂裏,所有顧家人同時看向我。
沒有猶豫,也沒有不甘。
仿佛保住我,本就是比整個顧家更重要的事。
顧知意抹掉眼淚,爬過來抓住我的手。
“姑奶奶,我知道密道在哪。”
“我帶你走。”
我沒動。
“那你們呢?”
她聲音發抖,卻努力衝我笑。
“我們人多,沒事的。”
這孩子從小撒謊就眨眼。
現在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陸沉舟看看他們,又看看我,像是終於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
“原來你真是顧家的寶貝。”
他走到我麵前,俯身打量我。
“那事情就簡單了。”
“顧明川不肯簽,我就拿你開刀。”
我慢慢抬起眼。
活了這麼久,我最煩兩件事。
一是排位賽遇到坑貨。
二是有人拿我的家人威脅我。
偏偏今天,全讓他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