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的未時,前院那扇我曾死死抱住的木門,被人一腳踹碎。
巨響驚飛了屋簷上的灰鴿。
我端著銀耳雪蛤坐在窗邊,聽見動靜,立刻把碗塞進桌底,又抓起備好的薑汁帕子抹過眼角。
辛辣直衝鼻腔,淚水隨即湧出。
我跌跌撞撞跑出暖閣,剛繞過三清殿,就撞上了陸景珩。
他還穿著沾了泥點的官服,身後跟著李嬤嬤和四個佩刀護院。
柳千雪走在最後,靠著丫鬟,臉色慘白。
她右手纏著滲血的白布,每走一步,嘴角便抽搐一下。
“沈知薇!”
陸景珩衝過來揪住我的衣襟,將我半提起來。
我順勢軟倒,膝蓋磕上青磚,仰臉哭道:
“夫君,你終於來接我了?我在這裏好怕,每天隻給我吃冷飯......”
“少裝神弄鬼!”
他把我甩在地上,指向柳千雪的傷手。
“你交出的地契底下壓著什麼催命符?五萬兩印子錢,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借的?”
我趴在地上,摳住磚縫,肩膀發抖:
“我沒有借錢。鋪子一直是婆母和夫君查賬,我隻是個擺設,怎麼可能借五萬兩?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還敢狡辯!”
柳千雪掙開丫鬟,一腳踢來,卻扯動傷口,疼得蹲地哀嚎。
“景珩哥哥,她還在撒謊!”
她舉起斷了手指的右手。
“錢莊的人拿著借條去鋪子鬧事,說三天內不還清五萬兩,就要陸家滿門抄斬。”
“他們把我按在櫃台上,砍了我三根手指!”
“我的手廢了,以後再也不能給你彈琴了......”
陸景珩心疼地摟住她,看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你為了跟我置氣,竟設局害千雪。”
“要債的人堵在陸府門口,連我上朝的轎子都砸了。”
“馬上交出城東田莊的地契和私印,我去平賬!”
我縮起身子,把手藏在背後:
“不......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交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還敢討價還價!”
他拔出短匕首,刀尖抵住我的咽喉。
“不交,我就放幹你的血。你是被休棄的婦人,死在荒山野嶺也沒人收屍。”
李嬤嬤在旁催促:
“公子,直接搜身!她肯定把私印帶在身上。”
“地契也讓護院去屋裏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匕首往前送了半寸,刀鋒貼上我的脖子。
我閉眼慘叫:
“別殺我!印......印在後院......”
柳千雪立刻站直,眼中閃過貪色:
“去後院搜!把能藏東西的地方全翻一遍。搜不出來,就燒了這破道觀!”
四個護院拔刀,越過我,朝月亮門走去。
撿過銀子的小道姑從回廊後跑出,張臂攔住他們。
“站住!後院是觀主清修之地,外人不得擅入!”
領頭的護院一腳踹中她心窩。
她慘叫著摔出一丈遠,撞上牆根,吐出一口血。
我抱住頭,驚聲尖叫:
“別進去!那是觀主和貴人清修的地方,會死人的!”
柳千雪冷哼:
“什麼貴人?不過是一群裝神弄鬼的老尼姑。進去搜,誰敢攔就砍了!”
四個護院一腳踹開後院虛掩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