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天生的綠茶戲精。
八歲那年,私塾先生偏心,打爛了我的手心。
我轉頭就哭著把他的孤本詩集全撕了,說是幫他擦眼淚。
十二歲,世家公子想占我便宜,摸了我的手。
我當眾裝作受驚跳進湖裏,他被打斷了腿趕出家門。
直到出嫁第三年,婆母非要塞柳千雪給我夫君做平妻。
夫君不僅沒拒絕,還紅著耳朵根替她辯解:
“小姑娘臉皮薄,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樣,你多擔待些。”
婆母更是將我打理多年的三間旺鋪,直接劃給了柳千雪做聘禮。
我一聲不吭,低眉順眼地交出了地契。
隻是在交接前,我悄悄用這三間鋪子去地下錢莊抵押了巨額高利貸。
柳千雪剛接手鋪子第二天,就被追債的砍斷了三根手指,鋪子也被查封。
婆母氣得發瘋,連夜把我扭送出門。
“把她扔去城外的苦修觀!那裏的道姑最擅長折磨惡婦!”
“像你這種善妒的毒婦,不脫層皮別想出來!”
夫君在一旁滿臉失望地搖頭:
“你太讓我失望了,去觀裏好好反省吧。”
我被馬車丟在荒涼的道觀門口,看著滿院子的刑具,差點笑出聲。
他們難道沒想過,我這一身坑人的演技。
就是這苦修觀的觀主親手教出來的嗎?
......
“把這犯了七出的毒婦拖進去!”
李嬤嬤厲聲喝道。
她一巴掌扇在我肩上。
我順勢跌倒,雙膝磕上青石台階,手掌擦破了皮。
兩個粗使婆子鉗住我的胳膊往道觀裏拖,其中一個趁機擰了我一把。
“嬤嬤,您行行好。”
我壓著嗓子哀求,眼淚在眼眶打轉。
“我沒謀害柳千雪,鋪子也交出去了,夫君為何還要這樣待我?”
“公子留你一條命,已是恩賜!”
李嬤嬤啐了一口。
“千雪姑娘馬上扶正,老夫人把三間旺鋪給了她做聘禮。”
“你留在府裏礙眼,豈不是掃了新人的興致?”
她掏出三塊碎銀,砸在門內小道姑腳邊。
銀子滾進泥水裏。
“這是陸家送來的棄婦。”
“老夫人有話,每天讓她挨五鞭,吃餿飯。”
“要是讓她舒舒服服活著,觀主就得吃官司!”
小道姑沒動,隻冷眼看著。
“你們不能這樣!”
我掙脫婆子,撲去抱住門檻。
“那三間鋪子是我的陪嫁,賬目還沒交接清,柳千雪一個人應付不來!”
“就你那點破賬,千雪看一眼就明白了。”
李嬤嬤抬腳碾住我的手背。
我咬著下唇,逼出眼淚。
她俯身湊到我耳邊:
“公子說了,你不交出娘家的田莊紅契,就老死在這荒山野嶺。”
“等千雪生下長子,你連個牌位都混不上。”
“關門!”
木門在我麵前合攏,門栓落下。
門外傳來馬車掉頭的聲音。
我坐在地上,眼淚頃刻收住。
擦幹臉,起身拍去裙上泥灰。
那身素色麻布衣裙,是他們逼我換上的。
小道姑撿起泥水裏的碎銀擦了擦,收進懷裏。
“師太在暖閣?”
她點頭,轉身引路。
前院擺著鐵蒺藜和木枷,繞過破敗的三清殿。
後院卻幹淨整齊,兩株素心臘梅開得正好。
暖閣裏沉水香嫋嫋,素衣女人背對門坐著,手中撚著白子。
“陸家就給了三兩碎銀?”
她落下一子。
“買我每天五鞭,外加一頓餿飯。”
我在棋盤對麵坐下,取了枚黑子。
淨塵師太轉過臉,看見我紅腫的手背和擦破的掌心,推來青瓷藥罐。
“三間鋪子的地契交了?”
“當著婆母的麵哭著交的。”
“我把地下錢莊五萬兩的借條壓在賬冊最上麵,蓋著陸景珩的私印。”
我摳開藥罐,把藥粉倒在傷口上。
“他沒看出來?”
“他滿心都是臉皮薄的柳千雪,哪會翻賬本?”
我在棋盤邊角落下黑子。
“柳千雪拿了地契,明天就會去鋪子擺主母威風。她一露麵,錢莊的人就會找上門。”
淨塵師太撇開茶沫:
“五萬兩高利貸,她拿不出來。按規矩,得留點零件。”
“我交代陳管事,要債得狠些。”
我把手收進袖中。
“陸家靠俸祿過活,賣了祖宅也填不上窟窿。”
陸景珩為了保住官位,隻能來找我要田莊。”
我留在這,就是等著看他們敗光家底。”
冷風吹落幾朵臘梅。
淨塵師太看我一眼:
“第一步走準了,全在你的算計裏。”
“是您教得好。”
我迎上她的目光。
“裝可憐的本事,苦修觀的規矩,都是您手把手教的。”
她沒接話,拿起白子,堵死我棋盤上的一片活路。
“那就等他們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