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晚吟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狼狽一幕。
眼神裏滿是怨毒和快意。
她故意經過我,肩膀一撞,甚至沒多用力,我就倒在地上,猛咳了好幾下。
「晚吟!你還想害人?!」
阿爹怒目瞪她,顫抖的聲音卻沒了以往的氣勢。
「好好好,果然我是外人呐。
「你們一個個心裏隻會向著這個冒牌貨。」
孟晚吟的笑容變得陰沉,她俯身掐住我的臉,咬牙切齒:
「偏偏她還是個什麼都不如我的廢物。
「沒有繼承醫術,還渾身是病,這些年耗費的錢和藥,本來都是我的吧。」
眼看我喘不過氣,阿娘用盡最後的力撞在孟晚吟腰腹,擋在我麵前。
「晚吟,是爹娘的錯,害你吃了這多年苦。
「孟家虧欠你的,我們都會補償。你想要什麼,我們也都會滿足。」
是了,一個月前孟晚吟被找回,爹娘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給她。
祖上的房契地契,禦賜的奇珍異寶,醫學古書,珍稀藥材......
滿滿幾大匣子堆在她院內。
娘親拉著她的手,問她還缺什麼,何時辦認親宴合適。
她卻厭惡地後退好幾步,指著我,一字一頓: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她滾。」
全家失而複得的喜變成了慌亂。
我卻鬆了口氣。
這兒本就是不屬於我。
如此自然離開再好不過,爹娘有了新女兒,也不會太難過。
再耗著,那人哄起來可要費點我的腦筋。
利索收拾好行李想走,爹娘卻哭著求我別走:
「離了藥穀你要怎麼活?
「給爹娘點時間,若是晚吟真接受不了你,我們再給你置辦宅子,安頓一切。」
我心軟了。
卻沒想到孟晚吟更恨之入骨,直到上演眼前如此血腥一幕。
娘親看著她的眼神從心痛到淩厲:
「我們孟家世代為醫,絕不會認一個如此草芥人命的惡種。」
孟晚吟的笑僵了片刻,逐漸扭曲:
「好一個世代為醫。
「那現在我給你們救人的機會。
「隻要你們把孟初琴交給我,我就給你們一瓶解藥救皇帝。
「這樣,藥穀千年經營的名聲也算是保住了。」
她笑意更大,「否則啊,世人可否知曉救死扶傷的藥穀,如今怎麼變成害人的地兒了?
「不等你們毒發,皇家的軍隊可要把這夷為平地——」
字音未落,一把匕首擦著孟晚吟的臉飛過。
「你休想!」
匕首的主人,也就是大哥強撐著身子站起。
二哥也緊隨其後,兩人一起護住我,怒視著孟晚吟。
「你滾吧,琴兒不可能交給你。」
阿爹也怒嗬道。
孟晚吟眼底的怨毒快化為實質,冷聲笑道:
「那你們就一起去死吧。帶著滿身恥辱,去見孟家祖先吧。」
她離開前,我甚至升起衝動,想直接衝上前拉住她。
反正我的命無用,她想要便拿去好了。
可這具身子已經如殘燭。
我氣急咳出兩口血。
大嫂喂完皇帝,又將剩下的藥渣倒進我嘴裏。
「別,那是用來救人的,不能浪費。」
見我掙紮,阿爹抹了把淚,安慰我:
「皇上喝了藥馬上就沒事了。爹娘和你哥哥們都能熬一會兒,等禁衛軍趕到,看在我們救了皇帝的份上,肯定會給我們另尋藥材治療的。」
二哥跪爬著過來,將我摟入懷中,像小時候般拍著我的背:
「喝了藥就睡覺吧,醒來一切都沒事的。」
重壓下,我的眼底閃過一瞬間迷茫,眼皮開始打架。
可下一秒皇帝猛咳出一灘汙血。
阿娘大喊起來:「不夠!毒沒抑製住,拿刀來!」
眼看著她毫不猶豫又刺向心口,我再也忍不住,猛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