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次不是冒泡,是往上噴。
混著腥臟的渾水一股股頂出來,臭味直往鼻子裏鑽。
妻子從床上驚坐起,臉白得嚇人。
“怎麼又來了?”
我沒答話,抄起手機,對著噴湧的地漏錄像。
鏡頭裏,水麵浮著剩飯粒和幾根頭發。
錄完,我撥了維修電話。
師傅趕到,隻看了一眼,眉頭就擰死了。
“這水衝得太狠,不像自然堵的。”
他蹲下去,從管道口拽出一團東西。
剩飯、爛菜葉、頭發絲纏在一起,甚至還有幾張用過的衛生紙巾。
“全是人為倒的。”
師傅指指管壁,
“都糊死了,堵的滿滿的。”
“師傅,這回流閥還能撐多久?"
師傅直起身,臉很沉。
“回流閥根本沒辦法起作用了,堵的太嚴重,隻能取下來,不然這段主管道準憋爆,整棟樓都得淹。”
我把手機舉起來,正對著他。
“麻煩您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師傅照做了,還特意寫了張整改建議書,簽上名字。
我攥著那張單子,胸口堵了幾天的那口氣,鬆了一絲。
天剛亮,陳千的視頻又發了出來。
她對著鏡頭哭,妝都花了。
“樓下昨晚又半夜帶人上門。”
“我隔著樓層都能聽到聲音,真的好害怕,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評論區一窩蜂地湧進來。
“這鄰居也太狠了,專挑半夜。”
“獨居女生快跑!”
業主群裏,馬姨先開了腔,語音裏全是數落。
“小周,不是姨說你,半夜請師傅,動靜嚇不嚇人?”
王叔跟著補刀。
“人家姑娘獨居,你請維修工半夜上門,合適嗎?”
劉姨最理直氣壯。
沒人看見,滿屋的汙水和臟穢還沒幹。
妻子紅著眼,聲音發顫。
“老公,他們都在罵你”
我放下手機,倒了杯熱水,塞進她冰涼的手裏。
“最近我們先去酒店住幾晚。”
臨走前,我特意打開家裏的智能全屋監控實時同步音畫。
幾天後的深夜。
我坐在酒店客廳安撫妻子睡下,抬手打開監控和陳千的直播間。
大家都睡了,整棟樓安靜下來。
直播間裏,是樓上陳千得意的嘴臉。
“叫你投訴,這次我要讓你看看厲害。”
與此同時,監控裏傳來提示警報。
下一秒,整棟樓的公共主管道“轟”地一聲。
糞水混著汙水,從地漏、馬桶口,瘋狂往上噴。
整棟樓尖叫聲炸成一片。
“什麼東西!臭死了!”
“誰幹的!全噴我屋裏了!”
“快聯係物業報警!”